大比后第二十几天，又两日。
陈凡照例先刷一遍系统交互。几样用不上的现代货丢进回收——半盒防风火柴、两条压缩饼干、几卷绷带——系统之力涌出来，购物币零星到账。又拿铜板试了两笔小额灵币兑换练手，翻了翻商城新解锁的杂项。
每一次操作，他引动鼎心，温热跟那股流在动作里对齐一瞬。
光屏边缘闪了闪。
调出绑定状态。
【系统绑定等级：标准。深度绑定进度：24%。】
从二十二涨到二十四。几日来每日刷，进度条稳爬。
程序员管这叫：日活养成，交互密度堆好感。重度用户，绑定度自己涨。离·其三的系统之力共鸣还远，但路通着。
他闭眼回想头回碰鼎心那下——系统之力像一汪静水，鼎心是块石头，碰一下弹开，碰久了，水认得石头。现在回收时引动鼎心，那股流顺着鼎心纹路绕一匝，像在认路。
绑定度二十四，按这阵子日均零点几个点的速度，冲到·其三的触发阈值还早，但他不急——交互密度只增不减，进度条自己爬。两套"养"在"养"字上碰头的方向，他记着。
未时，丹房。
陈凡上手走烧丹三转。初转文火醒药，药材在炉里慢慢舒展，灵性刚要被火逼散，他引动鼎心一"养"，灵性像被兜住的活物，安安稳稳醒开。二转武火逼杂，火舌卷上去，寻常烧丹这一步最伤药力，他鼎心稳稳压着，杂气逼出、灵性不散。三转收火凝丹，丹成，炉香里带着养丹法特有的温润。
长老在旁看着，频频点头。养丹法"养"住灵性那一下，长老看了几回，越看越确认——这不是野路子，是残脉真传。
正说着，帘外脚步声响。陈凡没抬头——丹房人来人往，吴执事每日未时来盯他学艺，这会儿该到了。
吴执事掀帘进来，手里端着茶，往长老旁边一坐。
"老胡，今儿顾师兄又来催了。"吴执事呷口茶，"说神农鼎修好了，按协议，丹堂该'第一个用'了。问咱丹房备好没有。"
长老哼了一声："备什么备，鼎在陈凡小院，又不在丹房。"
陈凡手下没停，耳朵竖起来。
"顾师兄这回急。"吴执事压低声音，"不光是协议。他跟堂主立了军令状——今年内复原古法养丹一脉，拿神农鼎当引子。鼎在他手里，养丹法续得上，他年底大功一件；鼎在陈凡手里，这功他立不了。"
长老冷笑："拿陈凡当梯子。"
"可不是。"吴执事摇头，"顾师兄要的是鼎，更是鼎里那套养丹法。协议写'第一个用'，他真要的是把养丹法从陈凡手里挖出来，归丹堂。"
吴执事又补了一句，声音更沉："堂主点了头。养丹一脉是宗门百年心病，谁复原谁立大功，顾师兄这是押了身家。他手里没鼎心，养丹法跑不通，只能拿你这鼎当引子——鼎到手，他再慢慢抠你养丹法的门道。顾师兄那点算盘，老夫看得分明。"
陈凡心里一沉。
他之前猜丹堂要的是养丹法不是鼎，今儿吴执事亲口证实了——顾师兄跟堂主立了军令状，年底复原养丹一脉，神农鼎是引子。鼎交出去，"第一个用"变"归丹堂"，养丹法被挖走，陈凡连渣都不剩。
"那陈凡那边？"长老问。
"顾师兄说按协议来，时间到了自然去取。"吴执事叹，"陈凡那小子滑，'用≠交'咬得死。顾师兄明面夺不动，转暗地了——我听说他派了人盯小院，记陈凡进出。"
长老皱眉："盯人？"
"暗哨。"吴执事说，"两个生面孔，巷口轮班。顾师兄明面卡不住，就摸底。"
陈凡手下一稳，丹药没糊。他全听进去了。
吴执事走后，长老看陈凡："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陈凡收手，"顾师兄要的不是鼎，是鼎里的养丹法。军令状压着，年底必来硬的。"
"丹房站你。"长老说，"但丹堂的令，吴执事也挡不全。你自个儿掂量。"
陈凡点头。丹堂对鼎志在必得，不是协议"第一个用"四个字能挡的——顾师兄有军令状，有堂主撑腰，年底必夺。他得在那之前把牌备齐，而且得比"用≠交"更硬。
回小院，林小七在门外头，见他回来，低声："陈哥，那两个生面孔还在，今儿换了个胖的，昨儿是瘦的。轮班呢。"
陈凡挑眉。暗哨两人轮班，顾师兄派的，吴执事说的对。
"你拍照的生意，外门眼线多。"陈凡说，"让他们帮个忙——记那两个人的作息，几点来、几点走、换班怎么换。别惊动，记就行。"
林小七眼睛一亮："懂了，反向盯呗。我让苏小满她们记，拍照的由头现成。"
陈凡点头。柳怀远说暗哨记他进出，他就反过来记暗哨——程序员管这叫：监控被监控，对称加密。摸清暗哨作息，等于摸清顾师兄的耐心：盯得越紧，说明军令状压得越急。
他略一思忖，又补："不光记作息，记他们跟谁搭话。暗哨不是孤立的，上头有人。摸清暗哨的联络链，等于摸清顾师兄的指挥链——谁派、谁收、谁调度。"
林小七郑重点头："明白，连他们去茅厕我都记上。"
陈凡失笑，摆手："不至于。记关键点就行。"
"记一周。"陈凡说，"够了。"
夜里，陈凡坐矮桌前，把今儿的事捋一遍。
丹房吴执事亲口证实：顾师兄跟堂主立军令状，年底复原养丹一脉，神农鼎是引子。鼎交出去，养丹法被挖走。明面"用≠交"挡得住一次，挡不住军令状——年底到了，顾师兄有堂主撑腰，硬夺都有可能。
柳怀远要摸丹堂册子，现在更值了。册子里有协议内部定性，摸清楚，陈凡能反将一军——知道顾师兄底牌，才好备自己的牌。
三张牌，得加速。
冲八层的购，本月卖丹六百四、下月兑两千，缺口缩到一千八，两个月出头凑齐——这张牌，五十四日内必成。通共鸣的绑定度，二十四个点，每日刷交互稳涨。学丹道，长老每日未时教烧养两途，正统丹道补短板，今儿吴执事的话印证了养丹法的分量。
三张牌之外，他还得备一张"硬牌"——比"用≠交"更硬的那种。顾师兄有军令状、有堂主撑腰，"用≠交"咬死了也只能挡明面，挡不住年底硬夺。得从根上找：协议怎么写、丹堂怎么定性他的鼎、养丹法捏在谁手里。这些，才是能拍在桌上的底。
牌，一张张备。
【丹堂委托修复协议：剩余期限 54天。】
光屏跳了这行。
他看一眼，没停手。
五十四天。顾师兄的军令状年底压着，丹堂志在必得。他得在那之前，把牌备齐，而且备得比"用≠交"更硬。
掌心里鼎心的温热，比哪盏灯都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