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后第三十天。
陈凡照例先刷一遍系统交互。几样用不上的现代货丢进回收——半盒防风火柴、两条压缩饼干、几卷绷带——系统之力涌出来，购物币零星到账。又拿铜板试了两笔小额灵币兑换练手，翻了翻商城新解锁的杂项。
每一次操作，他引动鼎心，温热跟那股流在动作里对齐一瞬。
光屏边缘闪了闪。
调出绑定状态。
【系统绑定等级：标准。深度绑定进度：26%。】
从二十四涨到二十六。几日来每日刷，进度条稳爬。
程序员管这叫：日活养成，交互密度堆好感。重度用户，绑定度自己涨。离·其三的系统之力共鸣还远，但路通着。
他闭眼回想头回碰鼎心那下——系统之力像一汪静水，鼎心是块石头，碰一下弹开，碰久了，水认得石头。现在回收时引动鼎心，那股流顺着鼎心纹路绕一匝，像在认路。
绑定度二十六，按这阵子日均零点几个点的速度，冲到·其三的触发阈值还早，但他不急——交互密度只增不减，进度条自己爬。两套"养"在"养"字上碰头的方向，他记着。
林小七窜进小院，手里攥张纸，眼睛亮。
"陈哥，记满了。"林小七把纸拍桌上，"那两个暗哨，辰时来、戌时走，午间换班——瘦的那个辰到午，胖的午到戌。天天准点，跟打更似的。还记您跟谁往来——昨儿柳怀远来，被记了。"
陈凡接过纸。一行行写得清楚：暗哨两人，轮班制，辰戌为界，午间交班；记录内容含陈凡出门次数、访客，柳怀远夜访在列。
程序员管这叫：监控日志。顾师兄派的人，把陈凡当被监控对象，日志记全了。
陈凡细看那张纸。暗哨的作息记得分明：辰时准点来，戌时准点走，午间瘦换胖、胖换瘦，一天不落。更刺眼的是访客栏——柳怀远昨儿夜访，被记了名字。
他眉头微皱。暗哨记了柳怀远，等于顾师兄知道他跟柳怀远有来往。柳怀远是柳管事的侄子，柳管事跟他有过节，这层关系被顾师兄摸去，未必是好事。但转念一想，柳怀远夜访本就是来"救"他的，暗哨记了反倒说明柳怀远站他这边——顾师兄记仇，记的是柳怀远，不是他。
"柳怀远那笔，别声张。"陈凡把纸推回去，"记着就行。"
"盯得越紧，说明越急。"陈凡说，"军令状压着，顾师兄等不到协议自然到期。"
林小七点头："那咱记他，也是日志？"
"对称。"陈凡说，"他记我，我记他。日志对日志，谁先漏底谁输。"
他让林小七继续记，重点记暗哨跟谁联络——暗哨不是孤立的，上头有人。摸清暗哨的联络链，等于摸清顾师兄的指挥链。
未时，丹房。
陈凡学艺走烧丹三转，长老在旁看。吴执事又掀帘进来，这回手里没端茶，脸色不太好看。
"老胡，"吴执事压低声音，"顾师兄今儿又来，说册子上的事——神农鼎记成'待收回修复物'，养丹法记'可复原古法'，年底他要拿来立大功。堂主点了头，军令状白纸黑字。"
长老皱眉："册子都写好了？"
"写好了。"吴执事叹，"顾师兄手脚快。鼎记'待收回'，意思是修好就该归丹堂；养丹法记'可复原'，意思是鼎到手就能续。协议那句'第一个用'，他往'待收回'上靠——用完了，顺理成章收回。"
陈凡手下没停，全听进。
丹堂册子把神农鼎定性"待收回修复物"——这是顾师兄的法律准备。协议写"第一个用"，他往"待收回"靠，用一次就变收回，鼎归丹堂，养丹法被挖。军令状年底，堂主点头，流程齐了。
吴执事说这些，不是多嘴。丹房归丹堂管，吴执事是丹房执事，顾师兄是丹堂派来"用"鼎的人——顾师兄越权往册子上加"待收回"，吴执事也不舒服。丹房站陈凡，吴执事乐得把顾师兄的底透给陈凡，让他早做准备。
"那册子谁管？"陈凡忽然开口。
吴执事一愣，看陈凡："你问这个？"
"好奇。"陈凡收手，"鼎是我修的，册子上怎么写，我总该知道。"
吴执事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册子在丹堂库房，顾师兄管。你想看，没门——那是丹堂内部册，外人不许碰。"
陈凡点头，不追问。但他记下了：册子顾师兄管，丹堂库房。柳怀远要摸的，就是这册子。
吴执事走后，长老看陈凡："你真想看那册子？"
"想。"陈凡说，"知道他怎么定性我的鼎，才好备反制的牌。"
长老沉默片刻："丹房有备份抄本，记的是协议原文，不含顾师兄后加的'待收回'。你要看，我给你调。"
陈凡眼睛一亮。丹房备份抄本——协议原文，不含顾师兄篡改。这才是他的底牌：协议白纸黑字"第一个用"，没写"待收回"。顾师兄往"待收回"靠，是单方面加戏，协议原文不支持。
更重要的是，备份抄本还能证"第一个用"的时点。鼎他Ch115就修好了，顾师兄Ch121才来提"第一个用"——中间空了六章的窗，丹堂自己不急，凭什么说"修好之后"就该立刻交？陈凡盘算：等长老调来抄本，他细抠原文的每一个字，把"用"的发起方、"修好之后"的空窗都钉死。
长老愿意调抄本给他，也是看中他——养丹法只有陈凡跑得通，丹房要留这条活脉，就得护着他。吴执事、长老，丹房两尊都站他这边。
"谢长老。"陈凡说。
夜里，陈凡坐矮桌前，把今儿的事捋一遍。
暗哨监控日志记满一周——顾师兄盯得紧，军令状压得急。丹堂册子把鼎定性"待收回修复物"、养丹法"可复原古法"——顾师兄的法律准备，往"第一个用"上靠，用一次变收回。
但丹房有协议原文备份抄本，不含"待收回"。这是陈凡的反制底牌：协议只写"第一个用"，顾师兄单方面加"待收回"无效。
柳怀远要摸丹堂册子，现在更清楚了——丹堂册子的"待收回"是顾师兄后加的，柳怀远摸出来，能证丹堂压账不实、协议被篡改，一举两得：柳叔翻身，陈凡反制。
三张牌，得加速。
冲八层的购，本月卖丹六百四、下月兑两千，缺口缩到一千八，两个月出头凑齐——这张牌，五十二日内必成。通共鸣的绑定度，二十六个点，每日刷交互稳涨。学丹道，长老每日未时教烧养两途，今儿长老给调协议原文备份，反制牌有了根。
三张牌之外，他还得备"硬牌"。昨儿想的那张——比"用≠交"更硬的牌，今儿落了地：协议原文备份，是第一张硬牌。顾师兄加"待收回"，他用原文证伪；顾师兄说"修好之后该交"，他用空窗证丹堂自己不急。
柳怀远摸丹堂册子，是第二张硬牌——原件到手，坐实篡改，柳叔翻身、他反制，双保险。
养丹法，是第三张。丹堂要复原养丹一脉，靠的是他的养丹法，没鼎心跑不通。鼎给顾师兄，也是块死铁。这三张叠一起，比"用≠交"硬了不止一层。
牌，一张张备。
【丹堂委托修复协议：剩余期限 52天。】
光屏跳了这行。
他看一眼，没停手。
五十二天。顾师兄军令状年底压着，丹堂志在必得。他得在那之前，把牌备齐，而且备得比"用≠交"更硬——协议原文备份，就是第一张硬牌。
掌心里鼎心的温热，比哪盏灯都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