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在林娜家，汤还没炖上，陈组长消息先到了。
"布控结果，你看下。"
我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城东老巷往里，一片八九十年代的老小区，叫向阳新村。监控少，路灯暗，外来人口多。我那天感应的方向，落在这片里。
"过去一周，"陈组长在消息里写，"向阳新村三号楼，有个戴口罩的人，进出时间不规律，但从不在楼前停留，直接进单元门。特征——偏高，灰外套。"
我盯着那张截图。
灰外套。
跟第77章我在五个转运点截图里看到的接应人模板，一个样。戴帽子、背双肩包、灰色外套、偏高。
"老周的人？"我洗漱完，边穿鞋边给方岩发消息。
方岩回："老周招了，那套接应模板是组织统一发的。三号楼这个，大概率就是组织的'眼睛'，不一定是老大。"
林娜在厨房热汤，听见我打字，回头："又出任务？"
"去现场外围感应一下。"我说，"确认那丝冷火在不在。"
她没拦，只说："早饭吃了再走。"
上午，我到了向阳新村外围。
没进小区。方岩的车停在巷口，我坐在后排，手摊在膝盖上，让红线"听"。
城东方向，那丝冷火。
比昨晚更近、更实。不是远远"看一眼"的淡，是——在一栋楼里，收着，但醒着。像一头趴着的兽，眼睛睁着，不叫，但你知道它在。
我闭眼，把感知往三号楼探。
冷火。在三号楼。二楼，或者三楼。不是韩烈那种带着恨的火，是——冷的，静的，像有人把火当工具，攥在手里，不烧，就那么握着。
而且我"听"到了更多：那团火不是情绪烧出来的。韩烈的火是恨倒进去的，热、绷、收不住；这丝是凉的，稳的，像一个人把火当刀，握着，不砍，但随时能砍。它不跟着情绪走，它跟着"决定"走。
"在三号楼。"我睁眼，"二楼或三楼。冷火，收着，但醒着。"
方岩记下来。
"质地呢。"他问，"跟韩烈一样是情绪增幅？"
我摇头。
"不一样。韩烈是恨烧的，热，绷。这丝是冷的，算计的——不是情绪驱动，是'想烧才烧'。像一个人把火当刀握着，不砍，但随时砍。"
方岩和陈组长对视。
"火系，但冷。"陈组长沉吟，"比韩烈难对付。韩烈是情绪炸弹，炸完就空。这个是冷静的火，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砍。"
我攥了攥拳头。
红线在掌心里，朝着三号楼，烫着。
那丝冷火，也在"看"我。
不是韩烈那种认出我的"看"。是——一个隐身的人，隔着一片小区，用火的感应，确认城外有团同源的火在"听"他。
他知道了。我们在盯他。
中午，陈组长决定收网。
"三号楼，今晚收。"他说，"外围封路，突击组破门，沈原外围感应。跟打韩烈一样。"
但下午，变故来了。
方岩电话："三号楼的人，走了。"
"什么？"
"监控显示，戴口罩的灰外套，下午两点出的门，没回。我们跟了一条街，人进了一个商场，从后门溜了。跟丢了。"
我攥紧拳头。
"他察觉了。"我说，"我上午感应的时候，那丝冷火'看'回来了。他感觉到城外有团火在听他，就跑了。"
陈组长沉默。
"泥鳅。"他说，"跟韩烈不一样。韩烈是明着烧，能抓。老大是滑的，感觉到风声就溜。"
"但他还会点火。"我说，"他'来真的'了，不会停。溜一次，换个地方，再点一把。"
方岩点头："陈组长，加派人手，全市商铺、仓库、老旧小区，重点盯。他下一次点真火，我们抢在前面。"
傍晚，第二把真火。
不是商铺。是城西一个废弃仓库。
报警说"仓库冒烟"，出警组到了，火灭了，但现场有火系能量残留——真的，能力点的。
我赶到，蹲下来感应。
真火。而且，那丝冷火，在现场外围。
比三号楼那次，更近。
"他又点了。"我抬头，"城西仓库。冷火在现场，比上午近。"
方岩皱眉："他上午溜，下午就点一把。故意的？"
"故意的。"我说，"他在试探我们。上午在三号楼感觉到被盯，溜了；下午在仓库点一把，看我们多久到。他在摸我们的反应速度。"
陈组长脸色沉："他在玩我们。"
"对。"我说，"假火是搅恐慌，真火是试探。他点一把，看我们多久到，下次就点更大的、更早溜。"
方岩忽然问："那丝冷火，这次能定位多准？"
我闭眼，让红线"听"仓库外围那团冷火。
比三号楼近。但还不够——它移动了，像人边走边"看"，从仓库往西，往老城区方向。
"西边。"我睁眼，"老城区。他往西走了。但太快，我追不上具体。"
方岩记下："西边老城区，加控。"
回林娜家，天黑。
推门，汤香。林娜在厨房，听见我进门，探头。
"又碰到真火了？"她问。
"嗯。两把。上午三号楼，他感觉到我，溜了；下午城西仓库，他又点一把，试探我们。"
林娜盛汤，递我。
"你手，"她握住，"比早上烫。"
"嗯。假火余温，加上冷火更近。"
她看着我掌心红线，暗红的光从掌纹透出来。
"这个老大，"她说，"跟韩烈不一样？"
"不一样。"我说，"韩烈是恨烧的，热，绷，能对话，能抓。老大是冷的，算计的，只'看'不'出手'，感觉到风声就溜。更难抓。"
林娜沉默。
"但有一点一样。"我说，"他的火，跟我同源。冷火认得我，我也认得它。如果他是火系——"
"你就是他的粮仓。"林娜接上，声音很轻。
"嗯。"
她松开手，转身。
"那你就，"她说，"别让他认出你。韩烈认出你了，但他空了。这个老大，认出你，不会空，会躲得更深。"
我看着她的背影。
"记得。"我说。
窗外，西边老城区，那丝冷火还亮着，往更深处去了。
老大在玩我们。
但那丝冷火，我认得。
下次，他再点，我追得近一点。
（第87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