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口舌风波彻底落定后,乔文昭彻底收心,不再耗费半分精力在内宅琐碎是非上面。
简单收拾了随身衣物、常用药膏、几包干点茶食,带着春桃常住在郊外农庄里,一心一意专心打理荒田。
自打经历过惊马遇险一事,春桃如今格外偏爱郊外的清净日子。
不用日日提防各院小姐的假寒暄、下人的碎嘴闲话,耳边只剩风声、虫鸣和田间劳作的声响,清静舒心太多。
一早天光微亮,晨露还挂在田边草叶上。
陈氏母子已经早早到了地头,清扫院坝、挑水蓄满水缸、整理农具,手脚一刻不停。
乔文昭站在田埂上,对着整片荒田缓缓开口,清晰分工。
“咱们今日正式把田地分区规整,整片田地划成三块。”
“南边整片阳光最足、通风最好,划为粮田区,往后种粗粮杂粮。”
“中间大片平整地块划为菜地,分批种应季蔬菜。”
“靠近院边的小块避风地块,专门留作育苗区,用来育新苗、试新种。”
一旁留守的两名府里长工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来都是随便撒种、胡乱栽种,哪有这般规整分区的说法。
“四小姐,种地还需要分这么细吗?”一名长工忍不住开口询问。
“自然要分。”
乔文昭耐心解释,“作物习性不同,喜光、喜阴、耐旱、喜湿各有差别。”
“分区栽种,不抢水肥、不遮光照,产量才能提上来,也方便日后打理采收。”
这话听着新鲜,完全不同于乡里代代相传的老法子。
几人虽心里疑惑,但连日来亲眼见证小姐育苗的惊人长势,早已打心底信服,不敢有半点质疑,纷纷应声照做。
“听小姐的!我们这就整地分区!”
几人扛起锄头、耙子,分头忙活起来。
春桃趁着大家整地的空档,在小厨房忙活早饭。
农庄条件简单,没有府里精致的点心糕点,但胜在干净新鲜。
她淘洗了细米,煮了一锅软糯的杂粮粥,掺着少许红豆、晒干的玉米粒,熬得米油浓稠。
又切了一小碟腌脆萝卜、一小碟凉拌青菜,简单的早饭摆上木桌,清淡又养胃。
“小姐,先吃早饭吧,忙活一早上,该饿了。”
乔文昭点头,走到小桌边坐下,和几人一同简单用膳。
“大家都趁热吃,吃完咱们抓紧趁早晨天气凉爽整地,日头上来太热,容易耗体力。”
陈氏一边喝粥,一边由衷感慨:“跟着小姐干活,不仅能挣月钱,日日还能吃饱饭,真是我们母子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小石头捧着粥碗,吃得香甜,连连点头。
吃完早饭,全员投入整地农活。
乔文昭亲自下地指导,结合自己的农学经验,一点点改良这片荒地的土质。
“深耕必须够深度,把底层硬板土全部翻松,表层杂草根清理干净。”
“每一块田垄间距统一留足,排水沟细细疏通,避免雨天积水烂根。”
她弯腰上手,示范松土、整垄、理沟的手法,动作熟练利落,半点没有世家小姐的娇贵别扭。
待土地全部规整完毕,就到了最关键的播种环节。
乔文昭提前在屋内悄悄取出空间兑换的优质粮种、菜种,混进少量普通旧种子里,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和乡里寻常种子别无二致,根本看不出异常。
她严格按照密植标准撒种,控制好每一寸土地的播种密度,不多不少、不稀不密。
古人种地要么撒种太密,争抢水肥导致小苗孱弱;
要么过于稀疏,浪费土地地力,产量始终上不去。
乔文昭的合理密植、养地护土的法子,完全跳出了这个时代的农耕局限。
播种覆土、轻压保墒、浇透定根水,每一步都精准稳妥。
接下来几日,乔文昭日日守在田间,清晨看露水长势,正午遮阴护苗,傍晚疏通水沟,精细管护。
不过短短五六天,惊人的变化再次出现。
所有播下去的种子齐齐破土抽芽,没有一颗烂种、空苗。
整片田垄绿油油一片,青苗整齐划一,叶片肥厚、根茎粗壮,长势迅猛得离谱。
隔壁村里农户的田地,出苗参差不齐,大半小苗蔫黄孱弱,还要时时被虫啃、被鸟啄。
两相一对比,差距一目了然。
陈氏蹲在田边,看着满田壮实的青苗,眼睛都看直了。
“小姐!真是神了!同样的水土、同样的天时,咱们的苗子比别人家旺出不止一倍!”
小石头也凑在一旁,叽叽喳喳开口:“村里李伯家的菜苗刚冒小芽就黄了,咱们的苗都长好几片叶子了,看着就喜人!”
两名府里长工更是彻底叹服,一边除草一边感慨。
“以前总觉得荒地就是废地,种不出好东西,如今才算明白,不是地不行,是没人懂法子!”
“四小姐这手艺,比咱们种了几十年地的老农还要厉害十倍!跟着小姐干活,真是长见识!”
几人心里的敬佩愈发浓烈,干活愈发勤恳卖力,半点不敢偷懒懈怠。
乔文昭看着整片生机勃勃的田地,心里安稳踏实。
良种落地、土质改良、田间规整、人手忠心,她的农庄根基,算是彻底扎稳了。
往后只要循序渐进管护,丰收只是早晚的事。
白日田间忙活,傍晚她便让春桃煮些清爽吃食。
傍晚风凉,煮一锅青菜杂粮汤,蒸几个玉米面窝头,偶尔炒一碟自家新发的嫩青菜,简简单单,烟火十足,比府里拘束精致的饭菜更让人舒心。
日子清净安稳,农事稳步推进,没有内宅纷争,没有闲言碎语,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这份安稳热闹的农庄光景,早已被远处的人悄悄看在眼里。
山道微风拂动衣袂,一道朴素的布衣身影立在远处山头,静静望着整片翠色盎然、远超寻常农田长势的农庄,久久未曾挪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