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又碰上了
横店影视城，明清街片场。
潇逸晨把车停在片场外面的停车场，熄了火，坐在车里冷静了两分钟。
刚才那一下剐蹭搞得他心情不太好，但一想正事要紧，他呼了口气，推门下车。
他约的人在一家茶馆见面，靠影视城东门，走路十分钟。
他穿过那条仿古街，两边都是红柱绿瓦的仿明清建筑，路面上铺着青石板，穿古装的人来来往往，有几个群演蹲在路边吃盒饭。
他走进茶馆，上了二楼，找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点了壶龙井。
等了不到五分钟，楼梯口上来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四十出头，精瘦，走路带风。
“潇总？”
“王哥。”
那人坐下来，摘下棒球帽扇了扇风。
“路上堵车，来晚了抱歉。”
“没事，我也刚到。”
王哥是横店这边的选角副导演，潇逸晨托朋友介绍的，手里有不少演员资源。
两个人聊了大概一个钟头，王哥给他看了十几个演员的资料和视频片段，潇逸晨挑了四个，准备后面约试镜。
王哥把资料收起来，看了看时间。
“潇总，我待会儿还去一个片场盯一下，你要不要一起看看？那边有个年轻演员挺不错的，最近在拍一部都市戏，你可以现场瞅瞅感觉。”
“行。”
两个人结了茶钱下楼，往片场那边走。
片场在明清街后面的一片搭景街区，现代戏的景，路两边是仿造的商业街店面，门头上挂着各种招牌。
王哥带他走到一个小广场旁边，指了指前面。
“就在那边拍。”
潇逸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刚落定，就顿住了。
广场中间停着一辆道具车，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一个穿深蓝色工装夹克的男演员，正在跟导演对戏。
那个人侧脸对着他这边，下颌线绷着，表情很认真。
潇逸晨的眼睛眯了一下。
“……怎么又是他？”
王哥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潇逸晨站在广场边上，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已经在骂了。
刘飞那边正好一条拍完，导演喊了“咔”，他转身往休息区走。
走了两步，余光扫到广场边站着的人，下意识瞥了一眼。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目光撞在一起。
刘飞脸上那种刚拍完戏的松弛瞬间没了，皱起了眉。
他把手里的道具衣服往助理小陶手里一塞，直接朝潇逸晨那边走过去。
王哥感觉到了什么，看了潇逸晨一眼。
“潇总，你们认识？”
“不认识。”
“那他怎么过来了？”
话还没说完，刘飞已经走到面前了，两人之间只隔了两步远。
刘飞抬着脸看他，语气压得很低。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这儿关你什么事？”
“你跟踪我？”
潇逸晨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我跟踪你？你神经病吧，我来横店办事，你算老几我跟踪你？”
刘飞往前逼了一步。
“你刚才在路上撞了我的车，现在又出现在片场，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巧你个大头鬼，我约了人来谈项目，你是谁啊？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迅速升起来，周围已经有几个人看过来了。
王哥赶紧上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双手隔开他们。
“哎哎哎，两位，有事好好说，别动手。”
刘飞没动，但眼睛还盯着潇逸晨。
潇逸晨也没动，下巴微微抬着，居高临下地看他。
“我再说一遍，我来横店是谈演员的事，跟你在不在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你怎么偏偏跑到我拍戏的片场来了？”
“这是你家的地盘？你拍戏就不许别人走路了？”
刘飞的手指攥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王哥赶紧打圆场。
“这位是潇总，新成立的影视公司老板，今天过来选角的，真的就是碰巧，碰巧。”
刘飞看了王哥一眼，又看了看潇逸晨，嘴角扯了一下。
“新开的影视公司？你这样的人开公司，能招到什么好演员？”
潇逸晨眉峰一挑。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开个公司就了不起？开车横冲直撞，来片场也没规矩，你这样的老板，谁跟你合作谁倒霉。”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倒霉。”
这两个字一出口，潇逸晨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朝前迈了一步，肩膀顶开了王哥拦在中间的手臂。
刘飞也没退，两个人几乎脸对脸，距离不到半臂。
王哥一把抱住潇逸晨的胳膊，旁边小陶也跑过来拉住了刘飞的袖子。
“飞哥！飞哥别冲动！”
“潇总！冷静冷静！”
两个人被拽着，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还在互相瞪。
潇逸晨胸膛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甩开王哥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刘飞也被小陶拽着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没离开他。
“你最好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也没空搭理你。”
王哥赶紧对潇逸晨说。
“潇总，咱们先走，去那边看看别的演员。”
潇逸晨最后看了刘飞一眼，转身走了。
步子很大，走得很快，肩膀绷得直直的。
刘飞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小陶松开手，低声说了一句。
“飞哥，你认识他？”
“不认识。”
刘飞转身走回休息区，拿起保温杯灌了一口水，灌得太急呛了一下，他捂着嘴咳了两声，脸都咳红了。
小陶跟过来拍他的背。
“这人谁啊，跟你这么大仇？”
“路上蹭了我的车，还说我反应慢。”
“然后呢？”
“然后他就跟到片场来了。”
“不会真的是巧合吧？”
“鬼才知道。”
刘飞把保温杯放下，坐下来，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潇逸晨那张脸，还有那句“你反应慢”。
他把卫衣帽子扣上，靠在椅背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晦气。”
这两个字他今天说了两回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然后又把眼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