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将计就计
书名:重生嫡女:受气?不存在的 作者:云烟随缘 本章字数:4934字 发布时间:2026-09-01

第96章:将计就计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坚固的铁,连空气都透着压抑。


斥候刚送回最新战报:北狄三万主力已然推进至雁门关外三十里处,东侧那五千轻骑趁夜绕道,正沿着隐秘山谷,朝大军粮道步步逼近。而定安侯营地失火后,这位侯爷本人踪影全无,麾下两千余人却依旧驻留原地,昨夜更有士兵亲眼瞧见,他们接连往北狄方向放出了三只信鸽。


众将围在沙盘四周,各抒己见,争论不休,却始终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分兵驻守东侧!”一名年轻副将上前拱手,语气急切,“粮道是全军命脉,万万断不得!”


“糊涂!”身旁一员老将当即沉声呵斥,“东侧那五千人皆是轻骑,来去如风。你分兵去堵,他们即刻掉头逃窜;若主力倾巢追剿,正面三万北狄大军趁势压上,谁来抵挡?”


“那就集中兵力,正面迎战!三万对三万,我大周一族何时怕过硬仗!”


“定安侯那两千人怎么办?他们还在源源不断给北狄送信!到时候敌军前后夹击,你如何应对?”


嘈杂的争论声此起彼伏,帐内乱作一团。


萧墨寒负手立在沙盘前,眉头紧蹙成结,深邃的目光在沙盘各个方位来回扫视,周身气压低沉。


沈婉莹坐在后帐与正帐相隔的帷幔之后,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本就无意插嘴——不通兵法,未曾领兵,这般军国大事,本就没有她置喙的余地。


可当“定安侯仍在送信”这句话再次传入耳中时,她脑中灵光乍现,一个念头瞬间清晰。


“将军。”


清朗温婉的女声骤然响起,瞬间打断了帐内的争论。


周遭霎时安静下来,众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帷幔轻扬,沈婉莹缓步走出,身姿从容,气度安然。


“大嫂?”萧墨明率先开口,眼底满是意外之色。


萧墨寒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却无半分责备。


沈婉莹从容走到沙盘旁,神色坦荡平和:“方才诸位将军所言,我大致听了一遍,若有粗浅不当之处,还望诸位莫要见笑。”


“夫人但说无妨。”一名老将见状,率先客气开口。


沈婉莹指尖轻点沙盘上定安侯营地的位置,语气平缓清晰:“定安侯通敌叛国,在座诸位心知肚明,北狄那边自然也一清二楚。可他昨夜依旧执意送信,足以说明,北狄尚未放弃这颗棋子,甚至依旧对他深信不疑。”


“夫人的意思是……”萧墨明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北狄信任定安侯传递的消息,我们何不反过来利用这条眼线,将计就计?”


帐内瞬间一片寂静,众人皆是一愣。


沈婉莹继续说道,语气不疾不徐:“北狄此刻最想窥探的,无非是我军兵力部署,主力驻守何处、粮道防守虚实、东侧兵力多少。若是让定安侯‘恰好’探得一份假情报,比如我军主力尽数在西门严阵以待,东侧守军兵力薄弱……”


“引敌军去攻东门?!”萧墨明眼睛骤然一亮,失声说道。


“正是。”沈婉莹颔首,指尖在沙盘东侧轻轻一划,“东侧那五千轻骑若是信了这份假情报,定会调头攻打他们眼中的薄弱之处,到时候,便正好一头撞进我们预设的伏击圈。”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话语中的谋略,却让帐中众将心头一震。


方才发言的老将捋着胡须,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夫人此计,远比硬碰硬高明得多,可最大限度减少我军损耗!”


“可定安侯会轻易相信吗?”一名年轻校尉面露迟疑,“他绝非愚钝之辈。”


“他信不信,从来都不重要。”沈婉莹轻轻摇头,眸光清亮,“重要的是北狄信不信。只要他依旧在给北狄传递消息,那些消息,在北狄眼中便是真的。”


萧墨寒盯着沙盘,沉声开口,目光紧锁她:“定安侯那两千人,分兵恐引发哗变,留着又是心腹大患,你打算如何处置?”


“不必主动招惹他们。”沈婉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从容应答,“他既然一心为北狄送信,必然会想方设法刺探我军部署,其手下探子,多半早已混进了我军营地。”


“我们只需顺水推舟,在他的人能窥探到的地方,故意泄露假消息即可。比如中军议事时,‘不经意’提及东侧守军不足,粮草转运的时辰,也刻意让他的人偷听去。”


“他只当自己手段高明,悄无声息探得机密,哪里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我们刻意布下的局。”


说到此处,她微微顿了顿,语气放缓,添了几分谦和:“这法子,是否可行,终究还要将军来定夺。”


萧墨寒深深看着她,眸光幽深,藏着难掩的赞许与动容,半晌才转向众将,声音沉稳有力:“诸位以为,此计如何?”


“大嫂此计若成,可一举歼灭东侧五千轻骑,北狄没了骑兵优势,正面攻城便再无底气!”萧墨明第一个高声附和。


“此计可行!不伤一兵一卒,便可扭转战局,妙!”老将也连连颔首。


其余将领虽有少许顾虑,却也纷纷点头赞同,再无异议。


萧墨寒立定在沙盘前,目光扫过众将,当即下令:“既如此,依计行事!萧墨明,你负责部署,假意泄露假军情,务必让定安侯的探子‘恰好’探得我军部署;韩老将军,你率精兵埋伏于东侧粮道山谷,静待敌军入网;假消息放出后,各部严守口风,谁敢走漏半分风声,军法处置!”


“是!”众将齐声领命,神色肃穆。


军议散去,众人陆续退出大帐。萧墨明走到帐口,忽然回头看向沈婉莹,朗声笑道:“大嫂这脑子,当真厉害!不过读了几本杂书,便想出这般妙计,我苦读十几年兵书,都未曾想到这一层!”


沈婉莹浅浅一笑,眉眼温婉:“二叔读的皆是堂堂正正的兵法谋略,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小计,寻常兵书自然不教。”


萧墨明哈哈大笑,拱手告辞,帐内很快只剩下沈婉莹与萧墨寒两人。


萧墨寒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带着几分探究与宠溺,轻声问道:“你都藏了些什么书,竟让你记了这般多谋略?”


沈婉莹心头微顿,面上却依旧从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母亲生前本就博览群书,各类杂书皆有涉猎,兵法谋略、志怪传奇,甚至农桑水利,都会拿来翻看。我幼时只当故事闲读,不曾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萧墨寒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温和:“你今日出的计策,很好,解了全军的困局。”


“将军谬赞,我不过是随口一提。”


“下去好生歇息吧。”他转身看向沙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大战在即,你还要照料伤兵营,切莫太过劳累。”


沈婉莹轻轻颔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微动,默默转身退出了大帐。


回到后帐,翠竹连忙快步迎上,满脸关切:“小姐,军议商议得如何了?可有不顺心的事?”


“计策已定,一切顺利。”沈婉莹坐到榻边,语气平缓,“东侧那五千北狄轻骑,此番怕是有来无回。”


秋霜端来一碗温茶,递到她手中,满心担忧:“小姐方才在中军大帐议论军务,奴婢在外头都替您捏了一把冷汗。那么多沙场将领,万一有人觉得您多管闲事,出言指责可如何是好?”


“他们谁敢!”翠竹当即撇嘴,满脸不服气地护着,“咱们小姐母亲是安平郡主,外祖是长公主,身上流着皇室血脉,乃是正经的侯门贵女,更是陛下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论身份气度,怎就不能参议军务?”


沈婉莹接过水杯,忍不住轻笑出声,打断二人:“好了,别争这些口舌之事。眼下大战将起,伤兵必定数不胜数,当务之急是提前备足药材,做好救治准备。”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几张药方,递给翠竹:“按照这方子,备足金创药、止血散、麻沸散,金创药要多备两成,这几日我亲自盯着熬制,不得马虎。”


翠竹接过药方,郑重点头应下。


这时,冬雪从帐外快步进来,眼底带着几分兴奋,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打探到消息了!”


“慢慢说,别急。”沈婉莹示意她近身。


冬雪凑到榻边,声音压得极低:“定安侯营地那场火,果然蹊跷!烧的全是粮草辎重,营中士兵却一个都没受伤。最可笑的是,火一起,定安侯本人就没了踪影,他麾下副将找了整整一宿,都没寻到人。”


“如今他人在何处?”沈婉莹眸光微冷。


“藏在营地后头的一处庄子里,说是心悸不适,闭门不出。”冬雪满脸不屑,“依奴婢看,哪里是心悸,分明是做贼心虚,怕被人灭口,吓得魂都快没了!”


沈婉莹冷笑一声,这般贪生怕死之辈,也敢通敌叛国,实属自寻死路。


“还有一事,奴婢也打听清楚了。”冬雪继续低声道,“定安侯那两千人,已经有几个悄悄跑了,剩下的尽是老弱病残,真到了战场上,压根不堪一击。”


“如此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沈婉莹微微颔首,“你继续暗中盯着,一有新消息,立刻来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奴婢遵命!”冬雪应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打发走冬雪,沈婉莹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大战一起,伤兵必定堆积如山,灵泉水掺入汤药,能加速伤口愈合、遏制疫病蔓延,这些日子已然验证过效果,只是用量必须格外谨慎,绝不能让人察觉半分异常。


她合上双眼,心念微动,意识瞬间沉入随身的药园秘境。


灵泉依旧汩汩流淌,泉水清冽,灵气氤氲(yīn yūn)。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几只小瓷瓶,一一灌满灵泉,又从药架上选取足量药材,仔细分装妥当,才缓缓退出秘境。


睁开眼时,几只灌满灵泉的瓷瓶,已然整齐摆在枕边。


秋霜进屋瞧见,面露疑惑:“小姐,这是新配的药剂吗?”


“是特殊的药引,能让药效倍增。”沈婉莹随口应答,将瓷瓶递给她,“你交给翠竹,熬药的时候,每锅汤药加一小瓶即可,切勿多放,也不可对外声张。”


秋霜接过瓷瓶,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去办。


入夜,帐外夜风轻拂,烛火在帐中摇曳,投下温柔的光影。


萧墨寒处理完军务,回到后帐时,沈婉莹正坐在灯下翻看医书,侧脸温婉恬静。


听见动静,她立刻放下书卷,起身相迎,语气轻柔:“回来了。”


“嗯。”萧墨寒解下染着风尘的披风,随手递给一旁的丫鬟,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温柔,“假消息已然安排妥当,明日议事,墨明会刻意让定安侯的探子偷听,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沈婉莹递上一盏温热的茶水,轻声询问:“一切还算顺利吗?”


“定安侯的副将倒是心急,见我军有意放松戒备,当真是受宠若惊,丝毫没有起疑。”


萧墨寒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也泛起暖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定安侯躲在庄子里称病,反倒省了我们不少功夫,不必打草惊蛇。”


沈婉莹微微颔首,放下心来。


萧墨寒看着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今日军议,你站出来参议军务,帐中有几位老将,面色着实不好看,心中多半不服。”


“我知道。”沈婉莹不以为意,抬眸看向他,眼神坦荡,“一个内宅女子,贸然议论军国大事,他们自然心有不服。”


“你不怕他们非议?”萧墨寒上前一步,目光紧锁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我有何怕?”沈婉莹轻轻挑眉,眼底带着几分韧劲,“我并非胡言乱语,所献之计利于全军,他们若觉得不妥,大可当庭反驳;若是可行,便该采纳。至于旁人的脸色,战场上刀剑无眼,我连生死都不惧,难道还会在意几句非议、几个脸色?”


萧墨寒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头微动,目光愈发温柔,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你这性子,倒是……愈发让我移不开眼。”


“倒是什么?”沈婉莹心头一颤,轻声追问。


萧墨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头饮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入喉,满是暖意。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盛着夜色与温柔:“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诸多事务要忙。”


沈婉莹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躺下,望着跳动的烛火,沉默片刻,终究轻声问道:“这场大战,我们究竟有几成胜算?”


萧墨寒身形微顿,看着她担忧的神色,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坦然:“三成。北狄来势汹汹,双方兵力相当,我军又不占地利优势,胜算着实不大。”


“既如此,方才为何你还能笑出来?”沈婉莹满心不解。


“因为我有依仗。”萧墨寒放下茶盏,缓步走到她身边,目光坚定而温柔,“你今日献上的将计就计,便是最大的胜算。北狄骄横自大,断然料不到我们会利用定安侯反将一军,此计一出,胜算便能翻上几番。”


沈婉莹心中了然,轻轻点头:“所以这一仗的关键,就在定安侯送出的那封假信上。”


“正是。”萧墨寒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满是宠溺,“婉莹,今日你出的计策,帮了我大忙,也解了全军的困局。”


沈婉莹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动作弄得脸颊微热,垂眸浅笑,语气轻柔:“我还是那句话,不过是幼时闲书看多了,偶然想到罢了,算不上什么谋略。”


萧墨寒低头,深深看着她,眸光幽深,满是珍视:“你读的这些闲书,远比世间诸多兵法战策,都要有用。”


沈婉莹抬眸,迎上他炽热而温柔的目光,心头暖意涌动,坦然笑道:“那夫君你可要看好我,莫让我这杂书里的小计,被旁人学了去。”


萧墨寒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压抑:“你这张嘴,当真是伶俐。”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站在她身边,帐外夜风轻拂,吹动帐帘微微晃动,远处传来巡夜士兵沉稳的脚步声,声声入耳。


大战将至,风雨欲来,可此刻相拥的夜色,却满是安稳与温情,足以抵挡一切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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