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刮得树叶哗哗响。
小区楼下一片狼藉,两个顶尖杀手一躺一跪,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林小兵站在原地,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双腿发软,呼吸粗重得不行。
刚才那一波极限翻盘,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精神力。
脑袋一阵阵天旋地转,眼前时不时发黑,整个人全靠意志力硬撑着没倒下去。
他低头看向地上两个人。
一个胸口重创,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个单膝跪地,膝盖被砸废,大腿带伤,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眼底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戾,只剩浓浓的忌惮。
这是周坤手里最后的底牌,是他最能打的两个人。
今天,全部栽在了这个小县城的小区里。
林小兵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稳住气息。
他没有再动手伤人。
打废他们的行动力,废掉他们的战力,就够了。
他从头到尾都不是嗜杀的人,从来都是别人逼一步,他退一步,退无可退,才会拼命反击。
今天这一战,他是真的赌上了命。
只要刚才慢半拍,躺在这里的,就是他自己。
林小兵抬眼,望向远处漆黑的马路。
他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输了,事情,才真正闹到了最尽头。
之前周坤还有所保留,还会玩阴招、搞骚扰、慢慢消耗。
但现在,他手里能打的、能暗杀、能底牌级别的人手,全部折损干净。
狗急了会跳墙,人被逼到绝路,只会彻底疯狂。
周坤再也没有任何顾虑,也没有任何底牌可以保留。
接下来,就是不计后果,鱼死网破。
林小兵不敢多耽误。
这里打斗痕迹太明显,地上又有人受伤,再拖一会儿,警察肯定又会来。
他不想再进派出所做笔录,更不想惹来一堆解释不清的麻烦。
心念一动,他把自己所有凭空凝聚出来的器物,全部悄悄消融干净。
钢针、钢刃、铁棍、钢板,一点痕迹都没留。
现场只留下对方携带的短刃,还有打斗磕碰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悄悄返回单元楼,顺着阳台翻回屋里。
家里安安静静,父母睡得很沉,从头到尾都没被楼下的厮杀惊醒。
看到家人平安无事,林小兵悬着的一颗心,才算稍稍落地。
他靠在房门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真的太累了。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普通高中生的年纪,本该无忧无虑读书,每天烦恼只有考试和作业。
可他每天提防暗杀、提防算计、提防阴招、提防家被人毁掉。
别人看他冷静、果断、杀伐狠厉,老成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可谁都不知道,他是被一波波杀机、一次次绝境,硬生生逼成这样的。
他也想软弱,也想逃避,也想踏踏实实过普通人的日子。
可他没有退路。
……
同一时间,邻市。
豪华会所包厢,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
一通电话,彻底打碎了包厢里最后的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颤抖慌乱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恐慌。
“老板……败了。”
“两位老师全部失手,一重伤一残,全都栽在那边了。”
“那小子……真的无解,根本打不过。”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周坤手里的名贵茶杯,直接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脸上常年维持的冷静、阴沉、城府,彻底崩碎。
剩下的,只有彻骨的疯狂和暴怒。
十几年了。
他混江湖十几年,摸爬滚打,从一无所有爬到今天的位置。
手里管着整条灰色产业链,手下几百号人,什么样的狠角色、硬骨头,他都收拾过。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憋屈。
普通混混折完、外围喽啰折完、暗杀小队折完、最后压箱底的顶尖高手,也全部折干净。
从头到尾,对手只有一个人。
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我步步忍让,步步试探。”
周坤胸膛剧烈起伏,眼神赤红,语气阴森得吓人。
“我给过他活路,给过他退路。”
“是他,一步一步,把我所有势力拆干净,把我所有脸面踩碎!”
旁边一众心腹吓得浑身发抖,没人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没见过老板气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是彻底的尊严被碾碎,根基被动摇。
“既然人手没用。”
周坤缓缓抬起头,眼底彻底没有了一丝理智,只剩疯狂。
“既然暗杀没用,算计没用,底牌没用。”
“那就不用规矩了。”
他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查他家底、查他亲戚、查他所有认识的人。”
“不用试探,不用周旋。”
“明天一早,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全部崩塌。”
“我得不到安稳,他也别想有一个安稳的家。”
旁边的心腹连忙颤声劝道:“老板!别冲动!这样动静太大,会彻底失控,引火烧身!”
“失控?”
周坤转头,冷冷看向那人,笑得极致疯狂。
“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我的人死的死,残的残,我的摊子被掀得干干净净。”
“既然要玩,那就往最大的玩!”
“我倒要看看,一个未成年的学生,护得住自己,能不能护得住所有人!”
一句话落下,整个包厢温度骤降。
之前的争斗,还有底线,还有分寸。
从这一刻开始。
周坤彻底撕破所有脸皮,丢掉所有顾忌。
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彻底疯狂。
而躺在床上的林小兵,哪怕身心俱疲,哪怕快要撑不住,依旧强撑着散开精神感知。
他隐约能感觉到。
远处的黑暗里,一股毁天灭地的恶意,彻底炸开。
真正最疯狂、最无解的风浪,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