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回房后,封砚与刘洋同住一间标间。
两人洗漱完毕,走到客房的观景窗边,推开半扇窗透气。
夜色里的晚风带着些许微凉拂入室内。
刘洋摸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封砚,自己也衔了一支点燃,火星在暗夜里明灭。
他吸了一口烟,笑着撞了撞封砚的胳膊,语气满是促狭:
“我说封子,你可别跟我装糊涂,今晚古今那意思,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人家小姑娘都主动问你感情的事了,这可不是普通同事的关心。”
封砚指尖夹着烟,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神色平静: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反应?”
刘洋挑了挑眉,吐了口烟圈,
“那小姑娘长得不错,性格也可爱,对你还上心,你就没点想法?”
封砚轻轻摇头,声音低沉:
“我连自己的过去都摸不透,一身说不清的秘密,贸然和她牵扯,是耽搁她。有些事,没理清之前,不该开始。”
刘洋闻言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就是太较真,想的太多。不过也算了,感情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就不瞎掺和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抽完烟将烟蒂摁灭在窗边的烟灰缸里,这才转身回到床前。
封砚按灭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廊灯,开口道:
“睡吧,明天九点还要集合去景福宫,别熬太晚。”
“知道了,你先睡,我刷会儿短视频就睡。”
刘洋应了一声,摸出手机靠在床头刷了起来。
封砚则侧过身,很快便没了动静。
约莫十几分钟后,刘洋也觉得困意袭来,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了眼沉沉睡去。
深夜,万籁俱寂,整间酒店都陷入了静谧之中。
刘洋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膀胱发胀,睁开眼,准备起身去卫生间。
可视线刚一落在房间另一侧,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漆黑的房间里。
一道长发遮面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封砚的床边。
垂落的发丝遮住了整张脸庞,看不清任何五官。
只能感受到那道身影的视线,死死锁定着熟睡的封砚。
喉咙里,还断断续续地发出低沉怪异的声响:
“呃啊……呃啊……”
刘洋吓得心脏骤停,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毛骨悚然。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回过神,眼疾手快地拍向床头的灯开关。
“啪嗒”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谁?是谁站在那里!”
刘洋失声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可灯光之下,床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道身影?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喊声,瞬间惊醒了熟睡的封砚。
他猛地坐起身,眉宇间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向神色惊恐的刘洋:
“刘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洋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封砚的床边,又环顾了一圈房间。
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异动。
他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哆嗦:
“我……我刚才明明看到一个人,长头发遮着脸,就站在你床边,还发出怪声……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难道是我做梦?不对,那感觉太真实了,怎么可能是梦!可要是真有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失不见……”
刘洋喃喃自语,依旧惊魂未定。
封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的惺忪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与寒意。
他看着刘洋,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刘洋,你确定你没看错?”
“我百分百没看错!”
刘洋斩钉截铁,脸上满是后怕,
“那模样、那怪声,真真切切的,可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经这么一闹,两人睡意全无,心底都压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惊惧。
封砚沉默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刘洋,自己也拿了一根。
两人再度走到观景窗边,推开窗户。
刘洋连起夜的念头都被吓得抛到了九霄云外。
封砚点燃香烟,深吸一口,而后缓缓吐出一团浓郁的白雾,烟雾在夜风里渐渐散开。
他神色凝重,低声开口:
“刘洋,我最近偶尔在家睡觉,也总觉得身边不对劲,时常做些乱七八糟的噩梦,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就连今天傍晚,我们从酒店出发去吃饭的时候,我也在门口察觉到了异样,转头就看到了一道长发遮脸的人影,只是晃了一下,就没了踪影。”
刘洋闻言,整个人一僵,指尖夹着的烟蒂都忘了抖。
一截烟灰应声落在酒店的地板上。
他慌忙抽了张纸巾,蹲下身去擦拭地上的烟灰,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连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
擦完地面,刘洋站起身,声音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封子,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在外面,无意中得罪什么人了?”
封砚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茫然与凝重:
“我也不知道。我失忆十年,过往的一切都记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和谁结过怨。”
刘洋背靠窗台,只觉得浑身发冷,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这也太诡异、太可怕了……无声无息就进了房间,还站在你床边盯着人,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封砚没有再接话,只是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浅淡的烟圈,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的夜色。
刘洋见状,心里越发发慌,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封子,这……这有没有可能,不是人,是鬼啊?”
封砚闻言侧过头,淡淡瞟了他一眼,随即轻笑一声:
“刘洋,你不是向来不怕这些吗?每次玩密室逃脱,你胆子比谁都大,怎么现在反倒怕成这样?”
刘洋当即苦着脸摆手:
“那能一样吗?密室里都是人扮的,明知道是假的,可刚才那东西太邪门了,悄无声息就出现又消失,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封砚收了笑意,轻声安慰:
“放心吧,哪有什么鬼怪,都是些封建迷信罢了,别自己吓自己。”
刘洋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有理,心底的惶恐稍稍散去了几分。
两人抽完手中的烟,将烟蒂摁灭后回到床上。
经历了刚才的惊吓,两人都没了睡意,索性起身把房间里所有灯都悉数打开。
头顶主灯、两侧床头灯,就连卫生间的灯也一并点亮。
明亮的灯光驱散了夜里的阴冷,也让两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之后便开着灯胡吹海聊起来,从工作琐事聊到生活日常,一直聊到了后半夜。
封砚望着天花板,忽然轻声开口:
“刘洋,这些年还是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当初我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还是你手把手教我,带着我慢慢入门。”
刘洋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道:
“嗨,这算什么,还不是你自己肯学、悟性高,你要是不上进,我再怎么教也没用。再说了,咱俩脾气对路,能聊到一块儿去,平时还能约着喝两杯,爱好也相合,早从同事处成兄弟了,这点小事不值当提。”
封砚嘴角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
“是啊,算下来,我们认识也快五年了。”
“可不是嘛,一晃都五年多了。”
刘洋感慨了一句,随即又和封砚聊起了刚认识时的趣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窗外的天色也一点点泛起了鱼肚白,不知不觉间,已然天亮。
天光漫过窗帘,将房间照得透亮。
一夜未眠的两人周身都裹着浓重的疲惫,连神色都显得有些萎靡。
刘洋瘫靠在床头,长长叹了口气,满脸困顿:
“哎,熬了一整夜,现在困得要死,真想就在酒店躺一天,半点都不想出去逛了。”
封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撑着起身:
“别偷懒了,赶紧收拾。要是咱们不去,孟哥肯定要生气,公司花钱带咱们出来团建,结果躲在酒店睡大觉,下次他怕是再也不会组织这样的活动了。”
“哎,也是。”
刘洋无奈地撑起身,揉了揉脸打起精神,
“走吧走吧,大不了今天晚上早点回来补觉,实在扛不住了。”
两人强打着精神洗漱更衣,整理妥当后便推开房门走向走廊。
刚走出几步,就见古今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意,面色也稍显憔悴,显然同样一夜未眠。
刘洋见状,主动上前笑着打招呼:
“古今,早啊。看你这状态,是不是也没睡好?”
古今看到两人,轻声回应道:
“早,刘哥。没事的,就是换了环境有点认床,没休息好而已。”
话音刚落,其他同事也陆续从各自房间走了出来,孟哥走在最前面。
一行八人很快在走廊聚齐。
孟哥精神抖擞地拍了拍手,语气满是朝气:
“大家都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去景福宫!”
其余同事个个兴致高昂,纷纷应声附和。
唯有封砚、刘洋和古今三人强撑着笑意,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一行人搭乘酒店安排的大巴,一路前往景福宫。
整整一天的游览,古色古香的宫廷景致没能提起三人的兴致,疲惫始终萦绕在周身。
待到傍晚返程时,三人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浅了几分。
回到酒店附近,孟哥照旧张罗着众人一起去吃晚餐:
“忙活一天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放松放松!”
封砚率先开口推辞:
“孟哥,我实在太困了,想先回房补觉,就不跟大家一起吃了。”
刘洋和古今也紧跟着点头,纷纷以没休息好、疲惫不堪为由,婉拒了聚餐的邀约。
孟哥看三人面色憔悴、精神不济,只当是刚到国外水土不服,便爽快点头:
“行,那你们三个先回去好好休息,别硬撑,我们其他人去吃饭就好。”
说罢,孟哥便带着其余同事转身前往餐厅。
封砚和刘洋相互搀扶着回到房间,连日的惊吓与彻夜未眠早已耗尽了两人所有精力。
两人甚至懒得去关满室的灯光,随意往床上一躺。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脑海中没有杂念,也不再去想昨夜的诡异经历。
只片刻功夫,均匀的呼吸声便在房间里响起,两人双双陷入了沉实的熟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