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还在响，红光在指挥舱里闪。何涛的手停在总攻按钮上面，没按下去，也没拿开。
他耳朵上的耳钉很烫。
“六十艘敌舰。”秦铮看着雷达，“从三面包过来。不是来打的，是来拼命的。”
“别让他们靠近我们的船。”何涛把手放下，点了点屏幕，“启动‘蜂巢链式响应’，七艘主力舰一起动，锁定目标就同时开火，火力要密。”
“上次模拟出过问题，炸了自己人。”秦铮一边调数据一边说，“AI算错一次是意外，两次是运气差，三次就是你故意坑我。”
“这次不会。”何涛靠在椅子上，看着敌舰靠近的路线，“他们乱了。前面跑太快，后面跟不上，中间有八秒空档——够我们打三轮。”
秦铮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你早就发现了？”
“从他们母舰爆炸就开始数了。”何涛摸了下耳钉，太烫了，“这些人不是正规军，是拼凑起来的。你看他们走位，像抢饭的人，谁也不管谁。”
秦铮笑了，手没停，快速输入代码。七艘战舰连上了系统，主炮开始充能，进度条一起上升。
第一波敌舰进入射程，主炮开火，蓝光划破黑暗。可就在炮弹要命中的时候，己方舰队突然转向十五度，七道光束交叉扫过，合在一起变成一股强光，直接打爆了前两艘敌舰的驾驶舱。
“打中了！”通讯员差点跳起来。
“闭嘴。”何涛盯着屏幕，“这才刚开始。”
剩下的四艘敌舰立刻减速，想重新组队。但它们刚转弯，秦铮就抓住信号延迟的机会，发了一段干扰程序。
“炸了！”他拍桌子，“他们的充能系统乱了！主炮充到一半就会断电，跟手机充到99%突然掉电一样！”
何涛点头：“准备引力陷阱。”
他抬手，前方百公里处出现一个引力漩涡。两艘想躲的敌舰被拉偏方向，撞在一起，碎片到处飞。
包围圈裂开了。
“第三波来了。”秦铮擦汗，“右边还有二十多艘在加速，应该是后备队。”
“不用管。”何涛看着屏幕上的一串数据，“他们的指挥断了。后面的命令和前面的不一样，像是不同人在各自发指令——这种队伍撑不了多久。”
话刚说完，雷达上的红点就开始乱动。原本整齐的阵型散了，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甚至有两艘自己人差点相撞。
“内斗了？”通讯员瞪眼。
“不是内斗。”秦铮冷笑，“是没人真想打。带头的那个被打怕了，其他人等着别人先上。”
何涛松口气，靠回椅子，把衣领拉低一点，露出脖子上的伤。“通知各舰，退出战斗模式，换巡航引擎。护盾留三级，武器待机。”
“不追？”秦铮问。
“追什么？”何涛看他一眼，“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吓人的。”
秦铮笑了笑，低头检查系统。能源回到58%，护盾恢复正常，武器冷却73%……他一条条看完，按下确认。
“破晓一号收到。”通讯里传来各舰长的声音，语气轻松了些。
何涛站起来活动手腕，走到主控台调出战斗记录。画面快放：敌舰冲锋、开火、阵型崩溃……他一帧帧看，最后停在一段信号上。
“看到了吗？”他指着屏幕，“第二批增援来自三个地方，命令格式都不一样。这不是军队，是临时凑的拦截队。目标很清楚——拦我们进B区，但不想拼命。”
“所以呢？”秦铮喝了一口营养液。
“所以他们怕。”何涛关掉画面，“怕我们进去，怕我们找到东西，更怕我们活着回去。”
秦铮沉默几秒，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往前？万一还有埋伏？”
“当然走。”何涛坐回位置，“不然来这儿干嘛？旅游？”
他按下广播键，声音很平：“全体注意，围剿已破，威胁降低。按原计划执行——保持编队，航向B-7，速度巡航级。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是让他们记住我们。”
广播结束，舱里安静了几秒。
通讯员小声说：“这话听着……有点装。”
“闭嘴。”秦铮把杯子扔进回收口，“打赢了的就是老大。”
舰队慢慢前进，离开战场。破损的敌舰漂在太空，有的还在冒烟。破晓一号带头，其他六艘跟着，队形整齐，引擎轻响。
何涛闭眼片刻，睁开时已经平静。他看了眼左耳的耳钉，温度降了，但还在微微发烫，提醒他刚才不是做梦。
“快到那个废弃中继站了。”秦铮说，“绕一下？说不定能拿到情报。”
“绕。”何涛点头，“也让系统休息一下。”
舰队轻轻转向，靠近一座老旧的中继站。它像个破铁球，表面全是坑，太阳能板歪着，只有底部的老式记录仪还在工作。
秦铮接入信号，扫描残留数据。几分钟后，他挑眉：“有意思。”
“什么？”何涛问。
“截到一段加密通话，刚解开。”秦铮把音频放出来。
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杂音：
“……赤颚整编团没了。黑色舰队，七艘，全黑涂装，主舰叫‘破晓’。他们用空间陷阱干掉先锋，信号干扰让后续失联……别惹他们，重复，别惹他们。”
声音结束。
没人说话。
几秒后，何涛开口：“存进公共日志，文件名——‘第一课’。”
“你不说话？”秦铮看他，“不说‘看吧，我说对了吧’这种话？”
“说什么？”何涛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星空，“他们知道了就行。”
秦铮摇头，继续检查系统。能源升到72%，武器冷却完成，舰队状态稳定。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觉得这船修得值。
舰队重新校准方向，驶向B区深处。只有引擎声和偶尔的提示音。
何涛站在指挥席旁，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望着前方的黑暗，好像能看到还没出现的敌人。
或者未来的战场。
通讯员偷偷看他一眼，又低头假装操作。他知道，这一仗之后，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被人追杀的小角色。
现在是别人会怕他们。
秦铮合上终端，伸个懒腰。他以为自己会激动，会喊一嗓子。但现在只觉得累，还有一点踏实。
至少这次，他们活下来了，而且挺直了腰。
他看着何涛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下次别把手一直悬在按钮上，看得人心慌。”
何涛没回头，淡淡说：“下次你来指挥，我坐后排吃瓜。”
秦铮笑了。
警报关了，红光没了。指挥舱亮起白灯，有点刺眼。
破晓一号继续向前。身后是残骸和寂静，前方是未知的路。
引擎声平稳，像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