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之行的第五天。
酒店房间的闹钟骤然响起,划破清晨的安静。
封砚率先睁开眼,脸上带着浅淡的倦意,整个人却格外清爽。昨夜他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香甜,脑海里全是前一日海边的画面,梦里还依稀看见了古今的身影。
他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空白的墙面低声喃喃:
“记忆还没寻回,我没法给她踏实的未来……哎……”
没过几秒,刘洋也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眼睛,脸上满是茫然。
“封子,昨天晚上我俩居然直接睡着了,还睡得特别香。”
刘洋挠了挠头,语气里还带着点后怕,压低声音问:
“那玩意儿……昨天晚上没再来折腾吧?”
封砚收回心绪,语气平淡:
“不知道,反正天亮了。”
两人话音刚落,手机同时传来微信群的消息提示音。
刘洋划开屏幕看了一眼,随即看向封砚说道:
“孟哥说,今天咱们去Audeum音响博物馆,把前天没逛完的地方补上。”
封砚起身动作干脆:
“那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迅速洗漱完毕,换好衣物,径直走出房间,往酒店大厅走去。
刚踏入大厅,封砚的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的身影上。
古今站在大厅一侧,看到他的瞬间,脸颊骤然漫开一片绯红,眉眼间满是羞怯。她慌乱移开视线,低下头,指尖轻轻捻着衣摆,声音细小微弱:
“昨晚居然梦到封哥亲我,还梦到了那么多羞人的事……真是丢死人了……”
封砚缓步朝她走近,察觉到古今脸色异常,心里生出几分诧异,语气里带着关心:
“古今,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古今把头埋得更低,耳尖染上一层薄红,慌乱轻声回应:
“没有,封哥,我没发烧,我没事……”
就在这时,孟哥走上前拍了拍手,朗声说道:
“好了,现在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出发!”
众人一同动身前往酒店外的大巴车,依次上车后,车辆径直驶向Audeum音响博物馆。
抵达目的地后,一行人循着展区路线,慢悠悠逛完了前日未曾踏足的所有区域。从经典音响的工艺细节,到创意展区的设计巧思,所有人一路细看慢赏。
直到傍晚,众人彻底逛完整个博物馆,才乘车返程。
回程的路上,大家依旧沉浸在参观的震撼中,兴致盎然地交谈着。
李娜率先开口,眼里满是惊叹:
“隈研吾大师的作品也太厉害了,不管是造型设计还是空间布局,堪称神作,今天真的长见识了。”
刘洋连连点头,语气满是佩服:
“真不是吹,这些设计看着简约,内里全是巧思,大师的功底太扎实了。”
古今低头翻看手机里拍下的现场照片,目光落在一张张施工工艺与收口节点的影像上,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轻声说道:
“好多设计思路都特别新颖,这次过来真的获益匪浅。”
封砚看向车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平和,带着认可:
“每一处设计都兼顾了美感与实用性,确实是难得的精品。”
一路闲谈,众人都为今日的收获倍感欣喜,白天看过的种种精妙设计,依旧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大巴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众人陆续下车。
封砚、刘洋和古今三人并肩往酒店内走。一路上,封砚和古今都沉默不语,周围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刘洋瞧着这情形,心里瞬间通透,只觉得自己夹在中间格外突兀,完全是多余的状态。
他轻咳一声,撞了撞封砚的胳膊,开口说道:
“封子,要不你带古今在外面先吃个饭吧。我回去得好好洗个澡,估计得占用房间挺久。”
封砚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
“你洗澡跟我回房间有什么关系?”
刘洋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促狭与催促:
“你问这么多干嘛,你们去吃饭就是了,别管我。”
封砚这才恍然回过神,身形微微一顿。
一旁的古今闻言,脸颊瞬间染上大片红晕,垂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不敢再往封砚的方向看。
刘洋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酒店。
酒店门口只剩封砚和古今两个人。
街边的车马人声仿佛被隔远,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在傍晚的风里轻轻回荡。
封砚缓缓侧过身,视线落在身前低头伫立的古今身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封砚轻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古今……我……”
古今依旧垂着脑袋,发丝轻贴脸颊,轻声应声:
“怎么了,封哥?”
封砚看着她的发顶,到了嘴边的话稍作停顿,换了轻松的语气:
“没什么,今天收获还挺不错。”
古今轻轻应声,声音轻缓柔和:
“嗯。”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封砚手心微微收紧,斟酌着开口:
“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古今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依旧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缓步离开酒店。
封砚选了一家首尔市区口碑极好的高端西餐厅。店内以暖棕、米白为主色调,穹顶水晶灯洒落柔和光晕,每张餐桌间距充足,私密性很强。
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街景,整体格调安静雅致。
刚落座,古今环顾四周雅致的环境,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安:
“封哥,我们来这里吃饭,会不会贵了点?”
封砚看向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没事,带你吃顿好的,偶尔一次,也不会把我吃穷。”
古今放下顾虑,脸上扬起笑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多时,侍者上前递来菜单。
两人拿出随身翻译机调好语种,古今对着机器轻声报出菜品:
“我要一份松露奶油菌菇浓汤,还有一份香煎冰岛扇贝配青苹果啫喱。”
封砚简单扫过菜单,继续点单:
“再加一份惠灵顿三文鱼配香槟泡沫,一份慢烤澳洲和牛肋排配黑松露土豆泥,最后来一份法式焦糖布蕾配鲜莓雪葩。”
侍者微微躬身,用韩语礼貌回应,轻步退离。
侍者走远后,古今微微凑近,小声说道:
“封哥,咱们会不会点得太多了?”
封砚看向她,语气安稳:
“没事,放开吃。”
片刻后,菜品陆续上桌。精致瓷盘衬得食物色泽饱满,淡淡的香气在桌面缓缓散开。
古今舀起一勺浓汤入口,眉眼舒展:
“这松露菌菇浓汤口感好醇厚,香味很浓。”
她又尝了一口扇贝,轻声赞叹:
“不错,扇贝煎得也刚刚好。”
封砚切下一小块和牛,搭配土豆泥吃下,缓缓开口:
“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边吃边轻声闲聊,从菜品口感聊到白天参观的设计细节。先前的局促尴尬,慢慢在融洽的氛围里消散。
两人边吃边轻声闲聊,从菜品的口感聊到今日参观的设计细节,先前那份局促的尴尬,渐渐在融洽的氛围里散了去。
封砚心底的顾虑始终未消,他尚未寻回遗失的记忆,连自己的过往都模糊不清,实在没法给古今任何笃定的承诺,这也是他先前始终拘谨的缘由;而古今的羞怯,不过是因昨夜梦里的场景,少女心思本就细腻,面对封砚时难免手足无措,此刻聊得投缘,也慢慢放松下来。
用餐结束,天色彻底黑透,街头霓虹温柔铺展。
封砚放下餐具,看向古今,语气认真:
“古今,明天是我们来首尔的第六天,后天晚上就要回国。你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今晚我都陪你。”
古今指尖贴着杯壁轻轻摩挲,低头思索片刻,再抬眼看向前方,眼里带着期待:
“我想去N首尔塔,听说那里的夜景特别好看。”
封砚脸上浮起柔和的笑意:
“首尔塔?那行,吃完我们就过去。”
古今眼里瞬间亮起,立刻点头:
“好。”
之前的拘谨沉默尽数褪去,两人起身走出餐厅,朝着南山首尔塔的方向走去。晚风裹挟夜色温柔,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选择搭乘缆车前往南山,车厢缓缓攀升,古今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封砚很快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古今抿了抿唇,小声坦言:“我有点恐高。”
封砚闻言,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别怕,靠着我这边,别看下面,看远处的灯就好。”
古今依言侧过身,微微靠向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原本紧绷的心神,竟慢慢平复了不少。
缆车抵达山顶,两人沿着步道走向首尔塔。
塔身通体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远远望去,宛如一颗镶嵌在南山之巅的巨大明珠。
走进塔内,古今立刻被入口处的玫瑰光影隧道吸引。
隧道内壁投射着层层叠叠的红玫瑰影像,花瓣在灯光下缓缓舒展、飘落,两人并肩走在其中,身影被花瓣光影温柔包裹,仿佛置身于浪漫的花海之中。
古今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些虚幻的花瓣,眼底满是惊喜:“封哥你看,这个也太浪漫了吧!”
封砚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喜欢就好。”
乘电梯直达观景台,360度的全景玻璃窗将首尔的夜景尽收眼底,古今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敢靠近窗边。
封砚见状,主动伸出手:“别怕,我牵着你,慢慢看。”
古今犹豫了一瞬,将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封砚的手掌温暖而宽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牵着她缓缓走到窗边。
汉江如一条璀璨的银带蜿蜒穿过城市,车流化作流动的光河,远处的63大厦与乐天世界塔在夜色中闪烁着金光,整座城市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古今靠着封砚,轻声说道:“封哥你看,那里是前几天我们逛的明洞,现在看起来好小。”
封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掌心微微收紧,轻声应道:“嗯,确实不一样。”
他走到望远镜旁,投币后示意古今过来:
“试试这个,不用探身,能看得更清楚。”
古今凑到望远镜前,在封砚的提醒下调整焦距,忍不住轻声惊呼。
整点的钟声响起。
六道巨大的探照灯从塔顶射出,在夜空中编织出一朵巨大的“首尔之花”
花瓣层层叠叠,梦幻至极,古今看得入了迷,紧握着封砚的手也不自觉松了些。
沿着观景台旁的暖光步道缓步往下,不多时便来到塔下的同心锁墙旁,密密麻麻的锁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每一把都藏着旁人的心愿。
古今看着眼前的景象,脸颊悄悄泛红,抬头看向封砚,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
“封哥,要不我们去挂一把同心锁吧?”
封砚身体骤然一顿,心底翻涌起浓烈的迟疑与纠结。
遗失的记忆、未知的过往,让他根本不敢给出长久的约定,这样带着承诺意味的举动,让他格外犹豫。
古今清楚看见他的停顿,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声音轻了很多,带着失落:
“封哥,你不愿意吗?”
“没有。”
封砚立刻回过神,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不是不愿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挣扎,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顾虑,只是轻声道:
“走吧。”
听见答复,古今眼底的失落瞬间消散,重新漾起明亮的笑意,用力点头,跟着他走向锁具售卖处。
封砚买了两把心形锁,递了一把给古今。
古今犹豫片刻,在锁面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封砚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将两把锁牢牢扣紧,挂在栏杆之上。
他把钥匙递给古今。
古今掌心接住,轻声道:
“我想留着做纪念。”
晚风轻拂而过。
古今望着身旁定格在栏杆上的同心锁,心底微动,不自觉地轻轻靠向封砚的肩头。
靠近的瞬间,她浑身绷得僵直,还悄悄侧眸瞟了一眼封砚的神情,见他面上没什么异样,也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紧绷的身子也缓缓松弛,顺势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封砚在她靠过来的刹那,浑身骤然僵直,指尖都不自觉绷紧。
肩头轻柔的触感、身旁人淡淡的气息,让他心底瞬间翻涌起滔天波澜,顾虑与心动交织缠绕,可他面上依旧强自克制,没有半分外露的情绪,也始终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怕自己稍有闪躲,身边的人便会失衡摔倒。
周遭人来人往,不时有情侣相拥着挑选锁具,低声笑语随风飘来,步道上的游人步履匆匆,光影在地面流转不停。
可在这一片喧闹烟火里,两人身边却仿佛隔出了一方静谧的小天地,没有多余的言语,只能清晰听见彼此平稳又略带急促的呼吸,与胸腔里沉稳跳动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在晚风里轻轻交织。
两人在塔上待了许久,直到夜意渐浓才准备离开。
走下南山时,古今回头望向矗立在山顶的首尔塔,暖光依旧温柔。
她轻声道:“封哥,今天晚上真的太开心了,谢谢你陪我来这里。”
封砚停下脚步,目光温柔而认真:
“跟我不用客气。古今,不管我有没有找回记忆,我都希望你能开心。”
古今迎上他的视线,眼底微微发热,重重点头。
古今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微热,却用力点了点头。
晚风携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身影被路灯拉得绵长。
恐高的局促、片刻的失落、心底的顾虑,都在这温柔的夜色里慢慢沉淀,只剩彼此相伴的暖意,静静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