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家中卧房静谧安稳。
林小兵沉沉睡去,身心彻底松弛。
一场死战落幕,在他眼里,所有祸乱已然终结。周坤被他重伤昏迷,手下尽数废败,势力崩塌,再无作恶的本钱。往后日子,只剩寻常安稳。
他一无所知,邻市的残局,远未结束。
他仓促撤离之后,会所很快被大批留守人手挤满。
狼藉遍地,哀嚎四起。
一众心腹第一时间发现重伤昏迷的周坤,不敢耽搁,连夜紧急送医抢救。
手术持续整夜。
锁骨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浑身多处重创,伤势凶险至极。
万幸,性命保住了。
周坤整整昏迷一夜,直至次日上午,才缓缓睁开双眼。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骨骼,疼得他冷汗直流,身躯止不住抽搐颤抖。
守在病床边的仅剩几名忠心老手下,见他苏醒,神色复杂。
“老板,您醒了。”
周坤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昨夜惨败的一幕幕,狠狠砸进脑海。
孤身闯楼的少年,诡异无解的能力,碾压式的溃败,数十年基业一朝尽毁。
纵横邻市半生,他从未输得如此彻底,从未被一个半大少年踩碎所有尊严。
心底的火气跟恨意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沙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问道:“人,走了?”
手下低头应声:“昨晚动静太大,他打完就撤了,我们赶过去已经没人了。”
周坤闭了闭眼,嘴角绷得死死的。
那小子,就这么全身而退。
旁边手下忍不住低声劝道:“老板,算了吧。这少年太邪门,我们家底全没了,再斗下去只会全死光。”
周坤没有应声,只是死死攥住床单,指节发白。
现在浑身是伤,手下折损大半,硬碰硬,完全没有胜算。真要现在去找对方,只会白白送命。
他很清楚,那少年下手够狠,今天是走得急才没下死手,要是再对上,自己未必能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带叫嚣,只有沉沉的算计。
“对外,什么都不要声张。”
“手里剩下的人,全部散开,不要再搞明面的场子。”
“不许去找那小子,半分动静都不能露出来。”
手下一愣:“那咱们就认栽?”
“认栽?”周坤低声哼了一下,肩膀的伤痛让他眉头紧锁,“我现在这副样子,拿什么去跟人拼。”
“先养伤。”
“该联系的旧关系慢慢联系,该收拢的人慢慢收拢。”
“就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以为这事翻篇了。”
他没有说出什么百倍千倍报复的豪言。
可眼底那股阴冷,已经把心思表露得明明白白。
今日吃的亏,受的伤,他记在了心里。
只是眼下时机不到,只能暂且隐忍蛰伏,等着日后再算总账。
……
晨光微亮,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林小兵早早睡醒,神思清爽。
一夜安睡,透支的精神力恢复大半,身体的酸痛也消散不少。
他看着窗外平和的市井晨光,心里彻底踏实。
风雨散尽,祸根已除。
他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邻市,一条濒死的恶狼,正藏在暗处默默舔舐伤口。
滔天杀机,深埋尘土。
平静的日常之下,暗流早已汹涌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