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撞开的余响还未散尽,刘洋僵在门口,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眼底的震惊久久不散,松开握着手机的手,脚步迟疑地往前挪了两步,目光死死落在盘膝坐着的封砚身上。
良久,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没平复的颤抖:
“封子,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封砚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干净平稳,语气笃定:
“是真的。”
“我的天呐!”
刘洋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难以置信瞬间换成激动,快步冲到封砚跟前:
“我兄弟居然有超能力!这也太离谱了吧!”
封砚表情略显尴尬,轻咳一声解释:
“刘洋,这不是超能力,是神识。我原本所在的世界,可以修行变强,那是很正常的本事。”
“好好好,神识就神识。”
刘洋根本不在意这些叫法,脑子里全是刚才被完全看穿的画面,好奇心瞬间拉满:
“那你当初是怎么来到地球的?总不能平白无故就穿越过来了吧?”
封砚刚准备开口,刘洋又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急忙追问:
“对了对了,我以前看动漫,有些人恢复实力一拳就能打爆星球。封子,你要是恢复全部本事,是不是也能做到?”
封砚脸上平静的表情瞬间凝固,无奈轻咳两声:
“咳咳……刘洋,我一拳打不爆星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也没有那么暴力。”
刘洋撇撇嘴,还想继续追问,封砚立刻伸手打断:
“打住,你先听我说。再让你这么问下去,天都亮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说,我认真听。”
刘洋立刻闭嘴,坐直身子乖乖等着。
封砚轻轻吐气,简单平缓地讲起过往: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原本生活的地方,可以修行练气,强化自身。”
“之前我在一处石屋里闭关,试着炼化一枚药性极强的丹药,想要突破自身极限。那枚丹药的药力太过霸道,我承受不住反噬,头部剧痛,直接陷入了昏迷。”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人已经漂在地球的江水里。”
“来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地球上的浑浊空气会持续侵蚀我的神魂。为了保住最后一点根基,我只能强行封住自己的记忆和能力,浑浑噩噩在这边生活了很久。”
听完这些话,刘洋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抓了抓后脑勺,神情有些别扭和愧疚,声音压低不少:
“封子,说实话,我真的挺不好意思的。都是我们这边环境没保护好,乱七八糟的污染太多,害你一个别的世界的人受这么多罪,又是失忆又是被浊气折腾,真的对不住。”
封砚淡淡摇头,语气温和:
“无妨。”
他抬头看向窗外,语气沉了几分:
“我今天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一是我本就不属于这里,早晚要回去,不想悄悄消失,让你们心里挂念。二来,也是因为古今。”
刘洋一愣,连忙问道: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封砚轻轻摇头,眼底透出一丝无奈: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而且现在记忆虽然恢复,但神魂还在被浊气侵蚀。再长期待下去,最后只会神魂消散。我必须找到回去的办法。”
刘洋心里一紧:
“那古今怎么办?你要是突然离开,或者出什么事,她怎么接受?”
封砚轻叹一口气,脸上多了几分为难: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层缘由。我不知自己还能在这世间停留多久,既心有归处,便不能辜负她的心意,与其日后徒增伤感,不如早些将实情摊开。”
“哦,我懂你的意思了。”刘洋点头,瞬间明白他的顾虑。
封砚闻言,耳尖微微泛红,神色难得露出几分羞涩,迟疑着开口:“还有一事……我们那里并无地球这般一夫一妻的规制,清晏和小丫,本就是我在那边的伴侣,这般行事,在我们位面,并不算违逆规矩。”
刘洋听完瞬间尴尬起来,挠着头皮干笑两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沉默几秒后,他认真开口:
“那要不,我们明天白天再找古今,慢慢跟她说清楚?”
封砚轻轻摇头,语气坚决:
“不用等到明天,就现在。”
刘洋满脸诧异:
“现在?都后半夜了,古今肯定早就睡了。”
“她还没睡。”封砚平静回道。
刘洋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嘴角一挑,露出一副了然的促狭模样,伸手碰了碰封砚:
“我去,行啊你,居然偷偷偷窥人家姑娘!”
封砚脸颊一热,连忙摆手解释:
“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他神色窘迫,低声解释:
“刚才你在楼下配合我测试神识的时候,我的感知覆盖了周围百米范围。整片区域的动静我都能察觉到,自然知道她还没休息。而且你们这边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神识的手段,感知范围内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刘洋也不再揪着这事打趣,摆了摆手道:“行,我这就去叫她。”
说罢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瞥了封砚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暧昧促狭的笑意,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小子不老实”。
封砚被看得不自在,只能轻咳一声,闭上双眼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走廊里便传来脚步声,还未等房门推开,古今轻柔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急切:“刘哥,封哥真的醒了吗?他的烧退了没有?”
刘洋的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尴尬,低声应道:“封子确实醒了,他找你有话要说……只是待会他说的事,可能会有些离奇,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有什么事能这么离奇,我正好也有话想跟封哥说。”古今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话音落下,刘洋便带着古今走进了房间。
她一眼看到端正坐着的封砚,脸色平稳,完全没有昨晚虚弱发烫的样子,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地,语气带着后怕和欣喜:
“封哥,太好了,你真的没事。我担心了你一整晚,根本睡不着。”
封砚望着眼前满眼关切的古今,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今生相伴的情谊真切滚烫,可话到嘴边,反倒哽住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怔怔顿在原地。
刘洋瞧出他的窘迫,当即出声解围:“哎,封子,我帮你说。”
紧接着,他把封砚对他说的话简单完整地转述了一遍。
古今静静听着,神色格外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与错愕。
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封砚。
刘洋说完半天,见古今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愣住了,挠了挠头疑惑道:
“不是?古今,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这事儿换谁听了不得懵半天?”
古今闻声,眸光轻轻一动。
她像是后知后觉一般,瞬间敛去眼底的平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脸茫然错愕的神情。
伸手轻轻贴上封砚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随后她又伸手碰了碰刘洋的额头,眉眼间装出满满的困惑无措:
“温度都正常啊,你们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刘洋一脸早就料到的表情,摊了摊手:
“我就知道你第一反应是这个。”
他转头看向封砚:
“别解释了,直接让她亲眼见识一下,刚才怎么测试我的,现在再来一次。”
封砚微微点头。
“古今,跟我下楼一趟。”刘洋拉住她的手腕。
古今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踉跄,满心不解:
“刘哥,我们去哪里?”
“你跟着来就行。”
刘洋半拉半拽,带着她下楼,走到酒店外围一处被树木完全遮挡的僻静角落。
这里视野被枝叶完全挡住,楼上房间根本看不到半点人影。
刘洋转头看向古今:“你看这地方,楼上完全看不到吧?”
古今环顾四周,点了点头,眼底的疑惑却更浓,压根猜不透刘洋想做什么。
只见刘洋掏出手机,拨通了封砚的电话,接通后便对着话筒问道:“封子,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封砚平稳的声音:“可以,随时开始。”
刘洋当即扎稳马步,对着电话高声道:“封子,我现在在做什么动作?”
几乎是话音刚落,封砚的声音便清晰传来:“扎马步。”
古今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看向手机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你们是不是偷偷开了视频?”
“真没有。”刘洋笑着否认。
古今还是不信,立刻后退几步,躲到树后,弯腰从地上捡了两片叶子,确保自己的位置完全隐蔽。
她对着电话方向大声开口:
“封哥,你说我手里拿着什么!”
不等刘洋传话,封砚清晰笃定的声音直接响起:
“两片树叶。”
古今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一松,树叶差点滑落。
巨大的震撼铺遍全身,她呆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刘洋轻声开口:
“我刚才和你一模一样,完全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信。”
古今眼神发直,下意识低声呢喃:
“那这么说……封哥,是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