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一些,勉强能看清前路。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丝光亮。四周寂静如渊,连声犬吠都没有,两人像是在深入一座死城。
林芽刚想用神识扫遍全城,数十道破空声传了过来。
她觉察到一丝危险气息,扭头看向一旁的莫春:“妹妹,有没有感知到危险临近?”
“有吗?”莫春环顾四周,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你才六品修为,感知不到也正常。”话音刚落,五具尸身从暗处砸向林芽、莫春。
莫春大惊,叫道:“啊,什么鬼东西?”
林芽没回应她,当即打出言出法随拳,数道拳劲迸射而出,将尸身轰成了血雾。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尸身,攥着生前用过的兵器,动作僵硬却精准地朝两人围了过来。
更为奇怪的是,两具死去的战马也站了起来,像是受了某种控制似的,撞向两人。
“妹妹,可曾听说过能操控尸身的功法?”
“这倒没有听说过,不过,我知道符箓能让死尸动起来。”
“原来如此。宁江老祖擅长符箓,说不定他的徒弟在这里。”说罢,林芽、莫春闪电般将围上来的尸身都打成了齑粉。林芽神识扫过全城,在县衙发现一个诡异的人,便带着莫春闪身来到了大牢。
牢房里,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男人正端坐不动,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一张张符箓在他的操控下,自行从案上飞起,往牢门外飘去。
“他不可能没发现我们,看来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林芽话音刚落,两张符箓突然就落到了两人背上。
莫春不受控制似的拔剑就要刺向林芽。她那残存的一丝清醒意识,硬抗着符箓的操控,始终没把剑刺出去。
林芽只感觉一道霸道的真气涌进四肢八骸,冲向丹田,似要占据所有经脉。她赶忙催动体内真气,席卷这股邪恶真气,将它给融合掉了。背上的符纸当即掉落。
林芽这才绕到莫春身后,准备将符箓揭掉。没想到,飞向外边的符箓,以及莫春背上的符箓,旋转着围住了林芽,将数十道真气钉入了她的体内。
莫春脱困,刚转身看向林芽,外边突然涌进三五十具尸身,不偏不倚朝两人砸来。
此时,林芽体内的外来真气像乱流一般,在四肢八骸里横冲直撞。林芽气海真气不断阻击、吞噬、融合这股力量。数息之间,外来真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春应对飞来尸身,林芽则闪身进了牢房,一掌打了过去。浑厚护体气罩陡然出现,护住了面前的人。
“你就是那些土匪背后的执旗大哥?”林芽取出霜穹刀,悬在了他的头顶。寒气立马蔓延开来。
“正是在下。听说你是东宁王朝的元后,不知你有何本事,让平王这般屈从于你?”
“看来你认识他,想必你是宁江的徒弟。”
“没错。我是宁江老祖最小的弟子宁烽,也是宁准的五哥。”宁烽眉眼和宁准有些像,只是个头要比宁准小。身体纤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原来是定王。宁准从未提起过你,宁雪也没说过。你为何在这里?又怎会和土匪搅合在一起?”
“我没必要告诉你。你消灭了我的人,占了我的城池,还敢找到这里来。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宁烽说罢,将一张符箓掷向了林芽。霎那间,牢房内浓烟四起。
“姐,是迷烟!”莫春捂住口鼻,提醒道。
“你退到外边!”林芽说罢,再看宁烽,他已经消失不见。她神识扫过全城,没发现他,便带着中了迷烟的莫春,来到了牢房外。
“吸入了一点点,有点头晕。”莫春站定,回道。
“喝点泉水,很快就好。”林芽取出一碗泉水递给了莫春,自己也喝了一碗。
“姐没打算解决宁烽?要是你出手,他是逃不掉的。”
“他没想跟我们死磕。何况他是陛下的兄长,我们还没摸清他的底细,不能贸然出手。妹妹听说过他的事吗?我一件也没听说过。”
“我也一样。这位王爷在京里几乎是个透明人,过往行迹半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越是这样的人,越摸不准他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他没作恶的话,就不必对付他。那些土匪杀早了,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指使土匪伤害百姓。”
“土匪没了,还有城中活着的百姓,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好。”林芽神识扫过县衙,发现杂物间躲着一个小姑娘,便和莫春找了过去。
一踏进房门,一张贴在门上的符箓,在林芽、莫春面前爆炸了。
两人躲闪及时,未伤到分毫。莫春相当生气,冲进去便将小姑娘提了出来。
“我们好心来救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莫春将她放了下来,质问道。
“我是王爷的丫鬟玉离,你们来了,王爷才让我躲起来。你们是不是把王爷杀了?”小姑娘说着,便哭了起来。
“我们可没杀他,他自己跑了。既然你是他的丫鬟,那你告诉我和我姐,定王有没有让土匪伤害城中百姓?”
“你这是什么话!王爷那么好,怎会让那些人伤害百姓,只不过他们本性难改,王爷警告过他们几次,也没能遏制他们。”
“定王就是这样约束土匪的?”听到玉离的话,林芽惊问。
“是啊。我和王爷就两个人,还得靠那些人成事,没法完全约束他们。”
“成什么事?”莫春追问。
“我为何告诉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玉离攥着小拳头,谨慎地盯着林芽、莫春。她看着也就十岁,长相稚嫩,完全是个没受过多少苦的孩子。
“我们是东宁王朝的人,平王、公主都在碎金城。”莫春语调放缓,声音也温和了不少。
“既然是六王爷、公主的人,你们不会伤害王爷吧?”听到“平王”两个字,玉离防备疏远的身子站直了一些,声音也不再发颤。
“你这话不对。我姐是东宁王朝的元后,平王现在是陛下,公主只是陛下的妹妹。我姐和陛下是同等地位。”
“我才不关心这个,你们不追杀王爷就行。”玉离愣了愣,显然没听懂什么“和陛下同等地位”,小脸上满是茫然。
“他都一个人跑了,你还惦记他。”莫春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你在这里也是一个人,跟我们走。”玉离手臂一甩,躲开了莫春伸过来的手。
“我不走,王爷会回来带我离开。我跟了王爷一年了,当初还是他从坏人手里救下的我。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玉离哭了起来,抱着膝盖蹲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