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跟着刘洋一同回到房间,脚步轻缓却神色郑重。
她径直走到床榻边坐下,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落在封砚身上,目光里掺着震撼、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封砚被她这般直白地盯着,周身的局促感愈发明显,连坐姿都微微调整了几分,竟被看得有些发毛。
刘洋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两人僵持的模样,也不插话,只静静等着后续。
半晌,古今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方才的余惊:“封哥,你真的是外星人吗?”
封砚轻抿唇角,神色间带着几分尴尬,温声解释:
“你若是这般理解也可以,不过严格来说并非如此。我的家乡属于一方独立位面,并非宇宙间的某一颗星球。”
古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件事,连忙追问道:“那封哥,你到底多少岁了?”
“二十七。”封砚没有隐瞒,如实告知。
这个答案一出,古今眼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脸上瞬间漾起欣喜的笑意,眉眼弯弯满是轻松,忍不住轻声说道:“太好了!我还以为封哥你起码是活了几千岁的老妖怪呢。”
封砚闻言,一时哭笑不得,指尖轻敲床沿,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般直白又可爱的心思。
古今眉眼间漾着浅浅的轻松,轻声道:“这下我就不担心了。”
封砚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诧异,轻声唤道:“古今……”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古今轻轻打断。
少女垂着眸,纤细的指尖攥得衣角微微泛白,长睫毛不住轻颤,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藏着孤注一掷的忐忑与羞涩:
“封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先听我说吧,好么?”
她缓缓抬眼,清亮眼眸里盛着温柔情愫,望着封砚的目光格外真挚:“
其实在过来之前,我自己在心里想了很久很久,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可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动心了,算是一见钟情吧。这么久天天待在一起,这份心意不但没淡,反而越来越深。我本来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坦白心意,想和你像普通情侣一样,好好谈恋爱。”
说到这里,古今的眼神染上几分纠结,喉间微微发涩,声音也轻了些许:
“只是没想到,先知道了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心里又乱又矛盾,开心你终于恢复记忆,不用再浑浑噩噩的,可又难受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看向封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封哥,你终究是要回去的,对吗?”
封砚沉默片刻,眸中掠过一丝无奈,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古今的眼眶微微泛酸,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眼底藏着浅浅的渴望与掩不住的落寞,轻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我也不知道。”封砚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怅然:
“直到现在,我依旧没找到穿梭位面的方法,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古今眼前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开口:
“既然这样,那封哥,你在这个世界的这些日子里,我们还是可以谈恋爱的啊。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月,也有可能几年、几十年,甚至……”
话至此处,古今猛地顿住,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变得慌乱起来,连连摆手道歉:
“对不起,封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无妨。”封砚温声开口,眉眼间满是柔和,并未在意。
古今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我听刘哥说了,你们那里,没有地球这样一夫一妻的规矩。你现在在地球,也见不到你的两个女朋友,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哪怕我们只能在一起几年,就算只有短短几天,哪怕就相处一小段时间,我都愿意,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觉得值了。”
封砚心头一沉,看着眼前满眼赤诚的少女,轻声道:“这么做对你太不公平了,我不能耽误你。”
古今垂了垂眸,再抬眼时,眼底漾着一抹凄然的通透,轻声道:
“感情这事儿哪有什么公不公平的,至少真心在一起过,就够了。”
话音落下,她迅速敛去眼底的落寞,强打精神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
“再说了,我们地球上谈恋爱,又不是非得结婚不可。等你以后找到回去的办法,我就跟你分手,到时候你就是我前男友,咱们两不相欠,不就好了?”
话说到这儿,古今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
她抬眼望向封砚,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慌乱,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声音轻轻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与惶恐:
“封哥……我不问别的,我就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话音一落,整个空间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响。
刘洋站在一旁,识趣地闭紧了嘴,连呼吸都放轻,只是静静看着两人,不敢打破这份紧绷的氛围。
封砚坐在床榻上,久久沉默。
他神魂早已复苏,神识敏锐异常,无需刻意探查,便清晰捕捉到古今胸腔里传来的剧烈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一声快过一声,像慌乱的擂鼓,撞得他心尖都跟着发颤。
他怎会听不出这心跳里的忐忑、期待与惶恐?
朝夕相伴的情愫早已扎根心底,冥冥之中的宿命牵绊更是剪不断,可位面相隔的无奈、无法许诺未来的愧疚,死死堵在他喉间,让他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见他始终沉默,既不拒绝,也不否认,古今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眼底泛起浅浅的、带着狡黠的暖意,轻声道:
“你不说话……那就是喜欢了,对不对?”
封砚望着她眼底熠熠的星光,心底轻叹一声,念头已然笃定:
他身为修士,自有万年寿元,而古今在这凡尘世间,不过短短百年光阴。
想到这里他准备暂且压下回去的念头,纵使地球浊气日夜侵蚀神魂,带来灼痛难耐,他也认了。
能多陪她一天便是一天,能多守她一年便是一年,私心深处,只盼自己的神魂能扛得住侵蚀安安稳稳陪她走完这一生。
心底柔软终究压过所有顾虑,他眸中盛满温柔与笃定,轻声开口:
“好吧。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就会好好对你,护着你,陪着你。”
这话落定的瞬间,古今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滔天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她,方才还惶恐不安的心疯狂雀跃,眼眶倏地泛红,晶莹的泪意打着转,却被满心的欢喜冲得只剩甜。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伸手轻轻勾住封砚的脖颈,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又甜又软,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封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微怔,下意识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生怕她站不稳摔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慢一点,别摔了。”
古今却不管不顾,依旧紧紧勾着封砚的脖颈,脸颊几乎贴到他的侧脸,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却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又甜又糯地嚷着:
“我不管!我太开心了,真的太幸福了,封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么!”
封砚心头猛地一软,满溢的疼惜几乎要漫出来。
他抬手伸出指尖,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缓缓拨开她额前垂落的刘海,将那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鬓角,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沉甸甸的心疼:
“是我,让你久等了。”
古今鼻尖一酸,笑意却更浓,眉眼弯得像月牙,轻声又坚定地说:
“只要是你,等多久都值得。”
说完她笑得又憨又甜,像攥紧了毕生珍宝,满心满眼都是满足与欢喜。
一旁的刘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着摇了摇头,识趣地开口:
“那啥,封子,我出去转转抽根烟,你们俩慢慢聊。”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房门轻合,古今才稍稍松开勾着封砚脖颈的手。
弯腰麻利地褪掉鞋子,轻盈地爬上床榻,挨着封砚缓缓坐直身子,轻轻往他身侧一靠,温顺地将脸颊依偎在他的肩头。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胸前的衣料,像是要牢牢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满满的欢喜:
“封哥,你不知道,昨天在首尔塔,我们一起挂同心锁的时候,我心里有多开心。当时靠在你身上,只觉得格外安心,所有的忐忑都不见了。”
封砚垂眸看着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女,心底柔波涌动,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可下一瞬,他眸色骤然沉邃,眼神变得凌厉几分,周身气息也微不可察地一凝。
神魂归位,他既已许诺护她周全,那盘踞在此的怨灵便成了心腹大患,他绝不容许那邪祟伤及古今分毫,必须尽快将这祸患彻底斩除。
古今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气质的变化,微微抬首,眼底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
“封哥,你怎么了?”
封砚瞬间回神,眸中的凌厉尽数褪去,重归温柔缱绻,指尖轻拂过她的发顶,温声道:
“没什么。”
顿了顿,他声音更软:
“以后别叫我封哥了,叫我阿砚吧。”
古今脸颊倏地泛红,心头的欢喜翻涌得更甚,眼波流转间满是娇羞与幸福,轻声唤道:
“阿砚。”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明知这段感情终究没有归宿,却又舍不得推开眼前的人,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我如今半点神力都没有,若是修为还在,等我日后离去,便能替你抹去这段记忆,也免得你日后独自煎熬。”
古今身子猛地一僵,立刻抬起头,眼底满是慌乱,鼻尖微微泛红,无声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紧紧抓着封砚的衣袖带着一丝祈求急声道:
“不要!”
封砚有些讶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对抹去记忆这件事反应如此强烈。
“就算以后你真的回了你的世界,就算想起你会难过会掉眼泪,这段记忆我也绝对不要忘掉。”
古今眼眶泛红,声音轻颤,目光却无比坚定,字字都戳在封砚心底:
“这是我这辈子最真心的欢喜,是你陪我的点点滴滴,哪怕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念着,哪怕全是相思的苦,也比从来没拥有过、彻底忘了你要强太多了。”
“可留着这份记忆,等我走后,对你而言只是无尽的折磨。”封砚哑声说道,心底满是心疼。
“就算是折磨,我也愿意。”古今将脸重新埋回他的肩头,声音软糯却满是执拗。
封砚心中酸涩又动容,手臂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古今轻声喃喃,语气带着无比的笃定:
“阿砚,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封砚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湿痕,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坚定:
“我以神魂起誓,我也绝对不会忘记你。”
古今缓缓坐起身,身子微微发颤,闭眼压下眼底的湿意,才轻轻跨坐在封砚身前,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几缕青丝垂落拂过封砚颈侧,带着淡淡的暖意。
她眉眼间漾着缱绻的温柔,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她垂眸轻咬了下唇角,带着少女的羞涩与怕来不及的果敢,轻声问道:
“阿砚,你既然有两位女朋友,那你肯定会接吻吧?”
封砚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神色多了几分腼腆,低声答道:
“接过几次,并不算熟练……”
余下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古今便微微倾身,柔软的唇瓣径直覆上了他的唇。
封砚身形微顿,心底的柔情与悸动尽数翻涌,伸手紧紧将她拥在怀中,两人相拥相吻,将这段明知短暂却无比真挚的情意,全都揉进了这温柔的相拥与深吻里。
缠绵的吻渐渐升温,古今的指尖轻轻抚上封砚的长袖T恤,缓缓想要将其褪去。
封砚骤然回过神,周身泛起一阵燥热,连忙出声阻拦:
“古今,不要……”
可话音刚起,便又被她温柔的唇堵住。
周遭的空气愈发灼热,两人心底都翻涌着难言的情愫,古今的眼眶微微泛红,贴着他的唇,声音发哑带着轻颤,每说一句便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一分: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走,也许是明天,也许下一秒你就找到了回去的路。我只想在你还在我身边的时候,多留住一点属于我们的痕迹,不光是心里的,还有能真切触碰到的……我想完完整整地拥有你,哪怕只有这一次,往后我想起你时,也能多一点念想,少一点遗憾。”
封砚听得浑身一颤,喉结微微滚动,伸手轻抚过她泛红的眼角,心底最后一丝抵抗尽数散去,只剩满心的疼惜与动容。
古今轻柔地褪去他的长袖T恤,又抬手褪下了自己的外套与内搭,她抬手按灭床头灯,房间瞬间浸在柔和的暗调里。
唯有窗外的银灰月光透过窗纱漫入,连空气中的微尘都泛着细碎银芒,在床榻间铺就一层薄纱。
几缕碎发软贴在她颈侧,泛着温润的银辉,朦胧勾勒出她的身形,柔和的曲线温婉舒展,纤细的腰肢线条利落婉转,眼角未干的泪痕在月色下泛着微光,缱绻又惹人怜惜。
古今抬手抓起封砚的手,轻轻揽在自己腰际,温热的肌肤相触的刹那,她身子轻颤了一下,封砚指尖也随之一顿,只觉掌心触感温热细腻,心跳愈发急促失控,古今眼底的温柔也随之更盛。
空气里的燥热愈发浓烈,封砚的心跳急促不已,古今望着他,眼波温柔,轻声吐出两个字:
“吻我。”
一室温存融在温柔的月色里,整夜缱绻缠绵,将这段明知短暂却赤诚炙热的情意,深深刻进了彼此的心底。
酒店楼下。
刘洋靠着墙面站了整整一夜,脚下散落一堆烟蒂。
一根接着一根的烟头,在夜里时不时亮起一点微弱火光。
凌晨的冷风不停吹过来,卷起地面少量尘土,吹得路边垃圾桶微微作响,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份寒凉。
他望向楼上漆黑安静的窗户,脸上带着释然又唏嘘的笑意,低声轻喃:
“好好珍惜吧。”
他就这般静静守在楼下,替房间里面的两个人护住这一夜独属于他们的温柔,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扇窗口,没有挪动过半分,直到远处的天际慢慢泛开浅浅的鱼肚白,一点微光撕开浓重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