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之行的第六天。
天刚蒙蒙亮,微光浅浅漫进屋内,揉碎在床榻间的缱绻温存里。两人相拥躺在床上,历经一夜温存,姿态亲昵无间。
身旁的古今仍在熟睡,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初经人事的浅淡不适,长睫轻垂,呼吸轻软绵长,像只温顺的小猫。
封砚率先醒转,生怕惊扰到怀中人,动作放得轻之又轻,半靠在床头,身上仍盖着薄被。
他指尖拿起一旁的烟,望着烟身顿了顿,昨夜才刚恢复记忆,他心里清楚这东西伤身,只是心绪乱得无以复加,满脑子都是身边的古今,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轻叹一声,低声自语:
“再抽最后一根吧。”
话音落下,封砚将烟含在唇间,指尖按下打火机。
“啪嗒。”
一簇火苗亮起,点燃了烟丝。封砚深深吸了一口,烟气入肺,再对着微亮的天色缓缓吐散开来。
“呼——”
他就这么安静地一口口抽着烟,目光定定望着天花板,心头翻涌着纠结。
这段突如其来却刻入骨髓的感情,让他心绪纷乱。
他受地球浊气所困,丹田内神力尽失,不知何时能回去,可他清楚总有离开的一天,实在不忍心古今倾心投入,更怕日后别离,留她一人难过。
烟慢慢燃到尽头,封砚捻灭烟蒂,喉间溢出一声满是无奈的叹息。
“哎——”
之后他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划开屏幕,工作群里孟哥的消息弹了出来:今天和明天大家自由活动,好好放松,明天晚上统一坐飞机回国。
看到明天就要回国的消息,封砚心底的不舍又重了几分,像被细棉堵住。
他默默把手机放到一边,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慢慢从半靠的姿势缩回被窝里。
他小心地靠近古今,伸手轻轻揽住她。
此前古今一直枕着他的胸口,双臂抱着他的腰熟睡,她像是察觉到封砚的动作,下意识地轻轻转身,温顺地背对着他。
封砚顺势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肌肤,把人稳稳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淡香,心绪才稍稍平复。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听着耳边封砚沉稳又均匀的呼吸,原本闭着眼的古今,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片深邃的光,像是熬过了无尽漫长的岁月。
古今轻轻动了动身子,这点细微的动静刚出来,封砚就察觉到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一紧,缓缓睁开了眼。
见封砚醒了,古今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阿砚,你醒了。”
封砚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嗯。”
他手臂一收,把古今紧紧抱在怀里,力道温柔又用力,生怕一松手就失去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缱绻至极。
古今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安安静静地依偎着他,满心都是安稳。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缓缓分开,封砚看着身边的人,眉眼柔化,轻声说:
“到饭点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古今眉眼柔和,点了点头应道:
“好。”
话音落下,两人才起身开始穿衣服打理。等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古今刚迈步,身形就顿了一下,走路的姿势带着点明显的别扭,脸颊微微泛红。
封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里瞬间漫上心疼与愧疚,喉结轻滚。
“要不我去打包回来吃吧,你别来回走动了。”
古今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又温柔,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衣袖:
“不要,我想跟你一起出去吃。”
封砚看着她坚持的模样,知道拗不过她,便点头应了下来,目光里满是纵容。
两人一同走出酒店,夜色已渐渐浸漫首尔,街边霓虹次第亮起,晚风裹着都市的微凉,拂过行道树,落下细碎的叶影。
封砚特意放慢脚步,时刻留意着古今的状态,伸手稳稳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
等候红绿灯时,他拿出手机给刘洋发去微信:“刘洋,昨天晚上你在哪休息的?”
消息很快便有了回复,刘洋的消息带着调侃:“你终于想起哥们我了哈哈哈!”
后续又跟着一条:“没事,我自己另外开了一间房。”
封砚见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指尖回复:“抱歉。”
收起手机,古今仰头看向他,轻声问道:
“阿砚,我们等下去吃什么?”
封砚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
“你有没有想吃的?”
古今眉眼弯起,满是温柔:
“你想吃的我都爱吃,我都可以。”
封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握紧她的手:
“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了首尔新罗酒店的La Yeon(罗宴)。
这是首尔当地蝉联多年米其林三星的顶级韩餐餐厅,坐落于酒店高层,室内是韩式传统美学与现代轻奢结合的装修风格,落地玻璃窗可俯瞰城市流光溢彩的景致,整体氛围雅致又高档。
一踏入这般考究的场所,古今便瞬间懂了封砚的心思。
她没有点破,只是牵着封砚的手,不自觉地悄悄收紧了几分。
封砚察觉到掌心传来的力道,转头看向她,温声说道:
“我们就吃这个吧。”
古今抬眸望向他,脸上漾开一抹轻柔的笑,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苦涩,却被她掩饰得极好。她轻轻点头,声音软和:
“好啊,那就吃这个。”
封砚牵着她在靠窗的位置落座,直接点了餐厅的主厨宫廷限定套餐,又额外加了店里最具代表性的顶级1++韩牛里脊烤肉与招牌宫廷九折板。
他知晓自己受困于此,虽然神力尽失,可迟早会回去,钱财对他而言早已没有太多意义,只想着趁着仅剩的时光,把所有的温柔与珍视,都悉数给身边的古今。
菜品很快依次呈上,宫廷九折板摆盘精巧雅致,烤至焦香的1++韩牛里脊一上桌,浓郁的肉香便漫了开来。
封砚先切了一小块韩牛送入口中,鲜嫩的肉质带着恰到好处的焦香,他抬头看向古今,语气温软:
“小今,你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说着便用叉子叉起一块,轻轻递到她唇边。
古今微微张口吃下,眉眼弯起,带着满足的笑意:
“真的超好吃,又嫩又香。”
她也随即叉起一块九折板里的鲜脆时蔬,递到封砚面前:
“阿砚,你也试试这个,配着肉吃刚好解腻。”
封砚低头吃下,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满是温柔。
之后两人安静地各自用餐,偶尔会把觉得可口的菜品夹给对方,动作随意又亲昵,满是情侣间自然而然的在意。
古今小口吃着饭,抬眸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城市灯火点点,轻声道:
“首尔的傍晚,还挺好看的。”
“嗯,”封砚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她,眼底盛满宠溺,“比不过身边的人好看。”
古今脸颊微微一热,垂眸笑了笑,再抬头时,眼底满是认真:
“其实不管在哪,只要能和你一起吃饭,就觉得很安心。”
她清楚这份安稳或许不会长久,所以只想把每一刻都好好记在心里。
封砚心头一软,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微微收紧:
“我也是。”
古今看着眼前的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声音轻缓:
“阿砚,明天就要回国了。”
“嗯。”封砚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怕稍一松手就会失去,“回国之后,我也陪着你。”
古今抬眸看他,嘴角的笑意温柔又认真:
“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封砚没有再多说,只是将她的手牵得更紧,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周遭的喧嚣都渐渐淡去,只剩下彼此间难舍的温存。
这顿饭两人吃得格外慢,刀叉起落的动作都放得轻柔,仿佛都在刻意拉长这段相处的时光。每一口食物都细细品尝,周遭的喧闹与精致的菜品都成了背景,眼里心里,便只有眼前的彼此。
待到餐盘渐空,两人起身离开餐厅,晚风轻拂过街面,带着首尔夜晚的微凉,拂动两人的衣摆。封砚牵着古今的手,步伐放缓,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
“小今,我先送你回酒店,之后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去了结一些事情。”
古今脚步微顿,抬眸看向他,眼底虽有担忧,却也没有多问。
她轻轻上前,伸出手臂环住封砚的腰,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轻软却满是牵挂:
“阿砚,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封砚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将人拥紧,嗓音温柔:
“放心,等我回来。”
一路无言,封砚将古今平安送回了酒店房间,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上的瞬间,封砚周身的气质骤然一变。
刚才眼底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沉静,眉峰微蹙,眉眼间染上了凌厉与肃穆,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敛起来。
封砚转身走出酒店,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神识悄然铺开,略一过扫便选定了城郊一处僻静空旷、鲜有行人的地带。
车子平稳驶至目的地,他付完车资下车。
月色淡薄,疏星寥落,四下是半人高的枯黄荒草,风过时草叶簌簌作响,却无半分虫鸣鸟叫,死寂得压抑。
地面覆着薄尘,空旷荒芜,连风声都显得孤冷彻骨,不见半分人影喧嚣。
封砚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无波地望着前方,周身沉敛的气息与这片寂静悄然相融。
晚风接连不断地拂过,卷着荒草碎屑,掀动着他的衣角与发梢,月色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孤寂。
四周始终寂静无声,连半点行人的声响都没有,他便如同磐石一般,在原地整整站了两个小时,身形几乎纹丝不动,唯有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心绪沉定。
忽然,又一股夜风骤然席卷而来,荒草齐齐偃伏,一缕淡淡的腐臭气息,混杂在阴寒风里,缓缓飘进了他的鼻间。
封砚面色依旧平静无波,清冷的声音借着晚风散开在空旷之地:
“出来吧,既然来了,就不必躲躲藏藏。”
“呃啊……呃啊……”
嘶哑晦涩的声响从他身后的寂暗处传来,像是从腐朽的躯壳里艰难挤出来一般,瞬间撕碎了这片持续许久的寂静,阴风也随之更盛。
封砚缓缓转过头,脖颈线条利落,目光平静地望向身后。
只见一道怨灵正以违背骨骼常理的诡异姿势匍匐在地,周身关节扭曲弯折,发出细碎的骨响,透着阴诡的寒意。
封砚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眼神淡漠如冰,目光落在那怨灵身上,声音轻淡却带着寒意,似是自语,又似是说与对方听:
“倒是没想到,当年神魂破开位面、意外穿越至此,竟还把你这等不入流的怨灵,也一并带了过来。”
“呃啊……呃啊……”
怨灵发出嘶哑的嘶吼,周身骨骼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弯折,四肢撑着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缓缓朝着封砚的方向匍匐而来,阴寒之气步步逼近。
封砚看着步步逼近的怨灵,神色冷傲,眸光冷冽如寒刃,语气霸道冷厉:
“就凭你也敢把我当成猎物,想吞掉我的神魂?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怨灵骤然发力,以违背常理的诡异姿态飞速朝着封砚扑杀而来,腐臭之风扑面而来,阴风卷着荒草狂舞。
就在怨灵距他不过数步之遥时,封砚神色凛然,朗声道:
“宸宇荒古铠,现!”
沉寂在血脉中的宸宇荒古铠瞬间覆满周身,铠身漆黑鎏金,荒古神纹流转微光,肩甲兽首昂然,轻盈间威压慑人,将他周身衬得愈发凌厉。
“宸宇荒古枪,出!”
墨底鎏金的宸宇荒古枪应声凝聚于他手中,枪尖寒芒慑神,直指扑来的怨灵,枪身轻颤,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封砚单手持枪,手腕稳如泰山,手臂平直抬起,枪尖凛然对准疾冲而至的怨灵,墨底鎏金的枪身映着淡薄月色,凛冽威压席卷四方。
他眸光冷冽如刃,神色淡漠却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算我暂时用不了神力,碾杀你这等没有灵智的卑贱货色,亦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