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殿内,灵韵蒸腾,流光溢彩。
数位长老正围在玉案旁,小心翼翼地清点归类从虚极宗带回的宝物,各类灵核堆叠如山,神器残片泛着幽冷微光,上古卷轴静静铺展,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古老道韵。
封砚迈步而入时,大长老封秉钧正手持一枚镌刻丹纹的玉简核对名录,抬眼瞥见他,脸上当即漾开爽朗笑意,放下玉简迎上前来:
“少主来了?快进来,看这模样,是来挑选合用的宝物吧?”
“劳烦大长老挂心了。”封砚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外公已然应允,让我来长老殿选几样适配修行的物件,还望大长老成全。”
“这话说的哪里话!”封秉钧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器重与亲近,“此次能拿下虚极宗遗迹,少主居功至伟,这些宝物本就该有你一份。且不说少主是咱们封家的少主,单论这份功绩,便是多取几样,族中也无人会有异议。”
说罢,他侧身引路,指向殿内最内侧的宝物区:“那里都是此次所得的核心珍品,灵核、神技、天材地宝应有尽有,少主尽管自行挑选,看中了便让执事打包。”
“多谢大长老。”
封砚谢过大长老,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饭团,轻声道:“你想要什么,尽管挑便是。”
饭团开口道:“阿砚,我想挑几枚灵核。”
“尽管去拿。”封砚笑着颔首。
饭团当即迈步走到灵核堆旁,指尖利落翻拣,不多时便挑了十几枚七级灵核,又顺手取了几颗八级灵核抱在怀中。
选好后,他随手拿起一枚七级灵核丢入口中,咔哧咔哧嚼了几下,如同嚼食糖豆一般,几口便吞了下去。
封砚看着他这副随性模样,眸中掠过一丝无奈,又裹着浓浓的宠溺,轻轻摇了摇头,才将目光转向前方的宝物。
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珍品,他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走向一处摆放灵核的玉台——那里静静躺着一枚人头大小的漆黑灵核,表面隐有异兽盘旋的虚影,正是十阶帝江灵核。
他伸手握住灵核,一股磅礴阴柔的黑暗气息瞬间顺着掌心蔓延开来,与体内神力隐隐共鸣。
“好眼光!”封秉钧见状,赞许点头,“这枚帝江灵核乃是上古绝迹的黑暗至宝,蕴含完整帝江神兽的传承,整个大陆都难寻第二枚,未来恰好补齐少主的黑暗属性。”
封砚微微颔首,将灵核收入储物戒,随即转向另一侧的神技卷轴区。目光在一排排古卷中掠过,最终定格在一卷赤光流转的卷轴上。
他伸手取下卷轴,指尖刚触碰到卷面,一股焚天裂地的霸道气息便扑面而来,卷轴上的赤光愈发炽烈。
“赤霄焚神诀乃是洪荒高级神技,以火属性为主,攻伐威力绝伦,与少主最为契合。”封秉钧补充道,“当年虚极神君座下首席弟子,便是凭此技横行一方。”
封砚翻看片刻,将卷轴收好,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株盛放的素白灵花上,花瓣轻颤间透着清灵光晕。
“这幻心幽昙可温养神魂、稳固神念,正是轩辕前辈需要的灵药。”封砚轻声说道,伸手将灵花小心收入特制玉盒之中。
最后,他看向那尊悬浮于玄玉座上的玄华聚灵鼎,对着封秉钧拱手道:“大长老,晚辈想取这玄华聚灵鼎自用,日后历练炼丹,也能多些依仗。”
“自然可以!”封秉钧二话不说便应下,语气爽快,“我封家丹道底蕴深厚,炼丹阁内药鼎齐备,不差这一尊。此鼎乃上古顶级丹鼎,聚灵成丹、提纯药效的功效卓绝,正合少主炼丹之用,尽管带走便是。”
说罢,他吩咐身旁执事上前,小心将玄华聚灵鼎收入特制储物玉盒,递到封砚手中。
封秉钧见他挑选的宝物皆实用适配,无半分贪多之举,心中愈发欣慰,笑道:“少主所选皆是修行刚需,眼光独到,实乃封家之幸。这些物件已然足够应对后续修行与历练,若是还需其他,随时可来寻老夫。”
“多谢大长老成全。”封砚再度躬身行礼,将所有宝物妥善收入储物戒,“此番所选已足够,晚辈不再叨扰,先行告辞。”
“少主慢走,好生修行,莫负此番机缘。”封秉钧含笑拱手相送。
封砚转身离去,脚步沉稳。饭团抱着挑好的灵核,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同走出长老殿。
刚踏出殿门,饭团便抬头看向封砚,开口问道:“阿砚,我们现在去哪?”
封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自从上次在万宝拍卖会拍下那本枪法,我便一直忙于琐事,至今都未曾腾出时间修炼。今日正好得空,我想去演武场,将那枪法好好参悟一番。”
“我陪你一起。”饭团立刻开口,语气满是认真。
封砚微微点头,两人一同朝着演武场走去。沿途遇上不少封家弟子,众人见了封砚,皆是连忙停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无比。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封家演武场。场内一片热火朝天,不少弟子正在两两对打切磋,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更有弟子在一旁潜心修炼武技,气息翻腾不止。
封砚没有打扰众人,寻了一处僻静的空地站定,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本从拍卖会所得的枪法,正是那部远古高级枪法——荒炎破界枪。
他指尖稳稳握住古朴卷轴,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下一瞬,浩瀚如渊海的枪道玄奥直冲识海,封砚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仿佛踏入一片荒古破碎的虚空。
一道通体纯黑、无面无形的枪道虚影持枪傲立,周身缠绕着焚穿虚无的荒炎与撕裂万古的枪意。
仅仅是伫立,整片空间便在微微颤栗。
封砚凝神望去,只见黑影丹田之内神力奔涌如怒涛,顺着经脉层层奔涌,尽数汇于腕间。
手臂沉沉下压,神力在枪杆之上反复淬炼压实,裹着烈烈荒炎,枪尖骤然向前重崩直刺。
赤红烈焰枪芒撕裂虚空呼啸掠出,枪尖所过之处,空间裂开丝丝缕缕漆黑裂痕。
就在枪芒冲破空气的刹那,狂暴的荒炎枪芒向外翻涌溢散,枪芒锋端,陡然凝出一尊威严狰狞的焰火龙首。
昂——!
短促锐利的龙吟轰然炸响。
焰火龙首随同枪芒一往无前,将前方虚空中生生洞穿。
枪势未落,黑影手腕一转,分流大半神力。
一道威势稍敛的赤红枪芒横掠飞射而出,呼啸着擦过壁垒侧面,刻意引向别处。
借着这道枪芒吸引视线的间隙,黑影人枪合一,足尖在虚空一点,身形骤然腾空,掠至假想敌的上空。
下一刻,他随同手中长枪一同迅猛下坠俯冲。
高速坠落之下,枪尖不断撕扯周遭空间,滚滚带着烈焰光华的荒炎枪芒顺着枪身向外狂溢。
下坠枪芒的前端再度凝出焰火龙首,带着千钧巨力,自上而下贯刺轰落。
假想的对手仓促横起战兵格挡。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这一记俯冲贯刺被硬生生弹开。
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枪杆倒灌回来。
黑影不做丝毫滞涩,借着枪杆偏荡的势头,手腕猛然旋绞,枪身就地横崩扫出。
滚滚裹挟烈焰光华的荒炎枪芒被旋动的枪身搅动翻腾。
枪芒撕裂空间的瞬间,狂暴外溢的枪芒光流衍化出焰火龙首,绵延舒展的焰火龙身顺着枪芒的轨迹铺散开来。
昂——!
绵长浑厚的龙啸震荡四方。
流转不定的枪芒龙身顺着枪势卷缠而上,死死箍住假想敌的躯体。
龙躯不停拧转翻绞,以枪道之力疯狂碾磨撕扯目标,荒炎烈焰在体表萦绕翻卷。
一番旋绞之后,黑影猛地撤枪后撤,双脚稳稳踏立虚空。
他双手牢牢攥紧枪杆,枪尖沉沉下压。
万千裹挟烈焰的荒炎枪芒尽数收拢压缩禁锢于枪身之内,赤红枪芒光华在枪体表面缓缓流转。
瞬息之间,蓄势抵达顶峰。
黑影猛地跨步前冲,长枪轰然突刺而出。
磅礴枪芒裹挟全部积蓄的力量轰然轰向目标。
就在枪芒撞上假想敌躯体的那一刹那,被死死压缩的荒炎枪芒骤然炸裂溢散。
一条完整的、由枪芒光流凝聚而成的焰火龙异象骤然成型。
昂————!!
震彻四野的浩荡龙吟哮破长空!
枪芒狠狠钉入目标体内,迸发的荒炎化作层层光流枷锁,死死将其锁缚,令对方难以挣脱离去。
黑影手腕猛力向内绞拧枪杆。
那一条刚刚成型的焰火龙骤然挣脱枪芒,龙躯狠狠一卷,硕大的焰火龙首裹挟磅礴枪道巨力,朝着被钉死的目标轰然俯冲砸落。
穿刺的重创尚未消散,毁灭性的枪芒轰击接续爆发,荒炎烈焰四下翻涌弥漫。
整套枪术演练到此落幕。
黑色虚影静立虚空,荒炎枪芒缓缓敛入枪身,周遭动荡的空间慢慢平复。
浩瀚的枪道玄奥如同潮水,尽数烙印进封砚的识海。
封砚只觉识海轰然一震,脑袋传来一阵剧烈眩晕,眼前阵阵发黑,精神力已然透支过度,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手按住眉心,无数招式的画面在脑海飞速回放。
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震撼:
“不愧是远古高级枪法……明明只是枪法,却比同阶神技更为稀有、威力更强。即便只是远古高级,修炼至大成,威能竟能媲美洪荒神技。
第一式‘破’重在于击穿,既有直刺之威,亦有腾空俯冲的突袭之法;第二式‘断’擅旋绞缠杀,可顺势衔接攻势,也可单独出手;第三式‘灭’为终结之招,蓄势内敛,一锁再轰,两段伤害连环迸发,威力直逼洪荒中级神技。
只是这第二式、第三式,玄奥太过繁复,早已超出我如今的承受范围,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修炼,唯有第一式‘破’,尚且可以参悟修行。”
饭团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神色担忧地望着他:“阿砚,你没事吧?”
“无妨。”封砚摆了摆手,闭目调息片刻,待眩晕感褪去、精神力稍稍平复,才缓缓睁开眼。
他心念一动,宸宇荒古枪凭空凝聚而出,稳稳落在他手中。
封砚单手握住宸宇荒古枪,感受着枪身与自身血脉的共鸣,闭上眼回忆起方才识海中那道黑影的演练轨迹,缓缓调整呼吸,将神力与精神力尽数收敛,只按照第一式的玄奥法门,开始潜心修炼。
他先是静立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宸宇荒古枪的枪杆,将识海中黑影的每一个发力细节反复回味。从丹田处神力的起始奔涌,到手臂经脉中层层递运的路线,再到腕间那道诡谲沉旋的力道,乃至枪尖神力压缩淬炼的节奏,一丝一毫都不敢疏漏。
方才观想黑影演练时,只觉得那一招直刺看似简单,可真正要复刻在自己身上,才知其中藏着何等精细的门道。远古高级枪法的玄奥,从不是表面的招式形态,而是藏在神力运转、发力角度的每一处细节里,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
深吸一口气,封砚眸光一凝,周身气息陡然沉凝。
他按照记忆中的轨迹,尝试引动丹田内的神力,可刚一催动,便察觉到了滞涩。黑影体内的神力奔涌如怒涛,却又精准可控,而他的神力虽也浑厚,却少了那份如臂使指的灵动,刚涌入手臂经脉,便有几缕神力悄然泄出,没能尽数汇于腕间。
封砚眉头微蹙,却并未急躁,而是放缓节奏,重新调整神力运转。他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经脉内的神力流动上,一点点收拢涣散的力量,逼着自己按照枪法的要求,将神力层层递运,不敢有半分急促。
待神力终于平稳抵达腕间,他手腕轻转,试图施展出那道沉旋力道。
可这力道看似简单,实则对腕力的掌控要求极高,他初次尝试,手腕转动的角度稍偏,力道便散了大半,宸宇荒古枪的枪尖只是轻轻一颤,泛起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赤红火光,别说凝聚磅礴枪芒,就连最基础的锋芒都未曾凝聚。
一枪刺空,封砚收枪而立,没有气馁,反而在心中细细复盘方才的失误。他清楚,自己只是初步接触这一式,不可能一蹴而就,此刻的每一次失误,都是在为后续的参悟铺路。
“原来这一式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刺’这个动作,而是‘聚’。”封砚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聚神力于一点,聚荒炎于枪尖,聚所有锋芒于一瞬,唯有聚到极致,方能破尽万物。方才我神力涣散,便是失了‘聚’的精髓,自然无法成型。”
想通这一点,封砚再次提枪。这一次,他格外注重神力的收拢,从丹田到腕间,全程死死锁住力量,不泄分毫。腕间转动时,他刻意放慢速度,精准把控角度,终于勉强施展出了那道沉旋力道。
刹那间,宸宇荒古枪的枪尖泛起一抹明亮的赤红火光,荒炎之力被牵引而来,在枪尖微微盘旋,虽没能凝聚成完整的枪芒,却也化作了数寸长的火丝,随着他直刺的动作,呼啸着破空而出。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火丝刺出的瞬间,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却远未达到刺破虚空的程度,更别说留下漆黑裂痕。仅仅一瞬,火丝便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火属性能量气息。
封砚收枪,感受着体内微微消耗的神力,以及识海深处再次泛起的轻微眩晕,心中了然。即便他已经掌握了初步的发力诀窍,可精神力此前透支未复,加上对火属性神力的牵引还太过生疏,终究只能施展出这一式的皮毛。
饭团抱着灵核,安静伫立在一旁,神色专注地看着封砚演练,见他停下,才沉声开口:“阿砚,你方才枪尖火芒已现,只是威势尚浅,远未及这枪法本该有的气象。”
封砚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饭团的头顶,语气笃定:“嗯,此枪法玄奥至极,我也只是刚摸到门槛,想要练至圆满,还需细细打磨。”
他顿了顿,望着手中的宸宇荒古枪,眸中闪过一丝炽热。越是参悟这荒炎破界枪,他便越能体会到这门远古枪法的强悍,也越清楚自己如今的不足。神力掌控、枪法的理解、精神力强度,每一项都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稍作休整,封砚再次提枪演练。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威力,而是专注于打磨每一个细节,从神力运转的流畅度,到腕间力道的精准度,再到火属性神力的微弱牵引,一遍遍地重复,一遍遍地调整。
每一次刺出,枪尖的火光都比上一次稍盛一分;每一次收枪,他对这一式的理解便更深一分。虽然始终没能凝聚出圆满枪芒,也未能刺破虚空,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第一式‘破’的契合度,正在一点点提升。
演武场上的微风拂过,卷起淡淡的火属性能量气息,封砚的身影在空地上反复演练,动作从生涩逐渐变得流畅,眼神从专注变得愈发通透。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这等远古高级枪法,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今日能初步掌握发力精髓,触摸到‘破’的核心意境,已然是不小的收获。
又一次刺出后,封砚缓缓收枪,感受着体内的疲惫与识海的眩晕,知晓今日的修炼该到此为止了。他抬手轻抚宸宇荒古枪的枪身,心中暗道:总有一日,我定能将这第一式彻底吃透,让这枪出如龙的无上威势,重现世间。
随后,他收起宸宇荒古枪,转头看向身旁的饭团,温声道:“今日先练到这里,咱们回去休整一番,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参悟。”
饭团微微颔首,迈步跟上封砚的脚步,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走出了演武场,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炎息,诉说着方才那场关于远古枪法的初步参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