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光芒炸开，脚下青石猛地一震。罗皓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微沉，脚底传来碎石摩擦的刺感。荒原的地气比预想中更躁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像是干涸的血渣混在风里。他掌心的罗盘还在发烫，指针剧烈晃动，边缘那层暗红已经蔓延到中心，几乎盖住刻度。
他刚要抬头，眼角余光就扫到左侧山岩崩裂。
轰——！
整片岩壁炸成碎片，数十道黑影从地下暴起，裹着浓腥血气直扑而来。三支血矛破空而至，目标正是队形后侧两名刚站稳的执事。没人反应过来，那两人只来得及抬手格挡，护体灵光就被洞穿，一人肩头被贯穿，另一人胸口直接炸开血花，惨叫都没发出便倒地抽搐。
“结圆阵！背靠背！”罗皓暴喝，断岳刀出鞘，刀身掠过一道赤焰，横斩而出。三支血矛在半空被火焰刀气劈碎，火星溅在碎石上嗤嗤作响。
他话音未落，又有七八道黑影贴地扑来，动作快得拉出残影。赵岩怒吼一声，甩出三张雷符，空中炸出电光，逼退两人。其他执事这才回神，慌忙聚拢，背靠背围成一圈。可阵型已乱，三人落在圈外，被两道锁链缠住脚踝，硬生生拖进刚炸开的地缝里，连呼救都被吞进黑暗。
罗皓瞳孔一缩，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飞行天赋催动，他在低空疾掠，目光扫过战场。敌人全是黑袍蒙面，袖口绣着暗红色纹路，出手狠辣精准，专挑灵力运转节点下手。一名执事刚凝聚灵力准备施法，眉心就被一枚血钉射穿，当场栽倒。
这不是普通伏击。是冲着灭口来的。
他右臂一震，袖中三张火焰符弹出，指尖引火，符纸瞬间燃烧。他挥手掷出，三道火光呈品字形砸向东南方向缺口。轰然爆响中，火浪翻滚，逼退四名正要合围的黑衣人。趁这空隙，他俯冲而下，左手探出，抓住一名被锁链拖行的弟子腰带，猛然发力往回甩。那人重重摔在队伍中央，口吐鲜血，但总算没被拖走。
“赵队长！伤员退北侧岩壁！”罗皓落地大喊，“符修交替掩护！别让他们封死退路！”
他自己却没退。反而迎着敌群冲了上去。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反扑，两名前锋挥刀斜斩，刀锋带着血雾劈来。罗皓不避不闪，断岳刀斜撩，火焰顺着刀身喷涌，与对方兵刃相撞。铛！火星四溅，对方刀刃竟被烧得通红，虎口崩裂。他借势旋身，左肘狠狠撞在一人肋下，听见骨裂声的同时，右手刀背拍在另一人后颈，将其击晕。
可就在这时，高处悬崖传来一声尖啸。
一团黑影从崖顶跃下，速度快得撕裂空气。那人手持一柄弯如獠牙的血刃，直取罗皓咽喉。刀未至，腥风已割得脸颊生疼。
罗皓猛然后仰，血刃擦着鼻尖划过，在脸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他顺势翻滚，脚跟蹬地，再次腾空。对方紧追不舍，血刃连斩三记，每一刀都奔要害。罗皓在狭窄空间内辗转腾挪，断岳刀接连格挡，火星不断迸发。他能感觉到对方灵力远超炼气十层，至少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不能硬拼。
他忽然撤步后跃，双手同时甩出两张火焰符，直扑敌群密集处。轰！火浪炸开，逼得周围黑衣人纷纷闪避。他趁机踩上一块凸起岩柱，脚尖一点，飞身上崖，占据制高点。
下方火光映照，乱石遍地。己方十人只剩六人还能站立，四人受伤，两人昏迷不醒。赵岩守在北侧岩壁下，用身体挡住一名伤员，手中长剑已断，只剩半截握在手里。其余人背靠岩石，呼吸粗重，眼神开始动摇。
再这么下去，全得死在这。
罗皓深吸一口气，双掌猛地拍向地面。火焰操控天赋全力催动，灵力灌入干枯藤蔓。那些原本死寂的黑色藤条瞬间燃起，火势沿着坡地迅速蔓延，转眼形成一道环形火墙，将敌我隔开。
“守住防线！援军将至！”他站在高处大吼，声音穿透火浪。
这句话没有依据。但他知道，现在最缺的不是药，不是武器，是人心。
火光映在队友脸上，有人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一名符修咬牙掏出最后一张雷符，颤抖的手终于稳住。赵岩扶着伤员靠好，捡起地上一把断刀，横在胸前。
火墙外，黑衣人暂停进攻。他们退到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沉默列阵。刚才那个使血刃的首领站在最前，冷冷盯着罗皓，一言不发。
可罗皓看见，远处山脊上还有黑影在移动。新的敌人正在靠近。
他跳下岩柱，落在队伍前方。右臂传来剧痛，低头一看，袖子已被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膀延伸到手肘，血正顺着指尖滴落。他扯下一块布条简单绑住，断岳刀斜指地面，刀尖还在滴血。
“他们还会再来。”他低声说，“准备迎战。”
所有人握紧武器，屏息凝神。火墙在风中摇曳，照亮一张张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脸。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后退。
罗皓的目光扫过四周黑暗。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还没出手。这些黑衣人不是来杀他们的，是来试他们的。试谁能在第一轮活下来，试谁有资格成为下一个目标。
但他不在乎。
猎户进山，从来不问狼有多少。
只问自己的刀，够不够快。
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痕，掌心重新握紧断岳刀。火焰顺着刀身缓缓爬升，映得他双眼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