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林晚的声音发颤,指尖悬在那些青紫的掐痕上方,不敢碰,又舍不得移开。她咬了咬下唇,眼眶都急红了:"你这是怎么弄的?疼不疼?"
林秋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那片狰狞的伤痕,语气平淡:"没什么事。"
"都这样了还没事?"林晚瞪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家族晨会已经开了,负责教导的七长老最恨迟到,去晚了是要罚跑阴河街三圈的。
阴河街范围极大,若是围着跑上三圈,怕是连续三天都要双腿疼痛难忍,无法自由行动。
"先走,"林晚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路上再说。"
她的手很小,柔弱无骨,掌心温软而洁白,像一块捂热的羊脂玉,轻轻扣在林秋的手腕上。那触感细腻得过分,带着少女特有的体温,透过皮肤往他经脉里钻。林秋垂眸看了一眼,那只白净的小手正紧紧抓着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粉,像是怕他一转眼就散了。
林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任由她拉着,穿过回廊,跨过月门,一路往见鬼堂赶去。
"林秋也太傲慢了吧?就算重新变回了天才,也不能让我们等这么久啊!"
刚到会场门口,一道刺耳的声音便钻了出来。
"就是,"另一个声音接腔,带着浓浓的讥讽,"就算重新变回天才又怎样?那三年修行时光的废弃,让他已经彻底赶不上时代的车轮了。咱们之中,林有禄只差三个月就能晋升引魂大周期,他林秋就算变回天才,也还是个废物!"
林秋脚步微顿,目光扫向场内。
说话的是两个见鬼境的族人,正凑在一起,满脸的不耐烦。而被他们捧着的那个少年——林有禄,林有福那一脉的堂兄,正抱着胳膊站在人群中央,下巴微抬,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这些话落在林秋耳中,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蝼蚁罢了。
他懒得为了纠正几只蝼蚁的错误而动动嘴皮子,更懒得跟他们计较。引魂大周期的修为在体内静静流淌,像是巨龙俯视蚁穴,连威压都懒得释放。
但七长老显然不这么想。
"林秋!"七长老坐在香案后,脸色沉了下来,"晨会迟到,按族规,罚跑阴河街三圈。你可知罪?"
林秋眉头微皱。
族规里写得明明白白:若是为了突破境界或突破大周期而迟到,可免除惩罚。
家族战力的提升,足以抵消迟到这种小事的过错。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七长老!"林晚却比他更快一步,抢在了前头。
她往前一站,小小的身子挡在林秋面前,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林秋不是故意迟到的!他已经到达引魂境了!而且之所以迟到,就是因为要突破引魂大周期!"
全场一静。
林晚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说得眉飞色舞:"您是不知道,他突破的时候气势滔天,百鬼叩门,阴风呼啸,整个院子都差点被掀翻!那场面,简直像是阴河倒灌、万鬼朝拜!他可是硬生生扛过了百鬼敲门的灾劫,一步踏入引魂大周期的!"
她夸得极其夸张,什么"气势滔天""万鬼朝拜",听得林秋自己都愣了一下。
若是别人这么夸他,他一般没什么感觉如同被夸的不是自己一般。
可看着林晚那副涨红了脸、拼命为他争辩的模样,林秋嘴角却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就这样望着她,眼底的冷意化开了几分。
七长老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浮现出一丝震惊。
林秋……晋升引魂大周期了?
他下意识地算起账来:林秋今年十七岁,十岁前一直在打磨身体,十岁后才开始正式修炼。十七减十,满打满算也就七年。再减去这三年修为不进反退的虚耗,真正有效的修炼时间,不过短短四年。
而族内现在还活着的那些引魂修士,哪一个不是熬了十年以上才踏过那道门槛?
要知道,见鬼大周期本身就是改造肉身、打磨身体的过程,这场过程本来就十分漫长。
从见鬼大周期突破到引魂大周期,不仅遭遇的灾劫要比后续突破到通阴大周期时遭遇的阴风灌体灾劫更凶险万分,而且耗的时间也要更长。
幸运的是,这见鬼大周期就是纯水磨功夫,水到渠成了之后,就可以进行突破。
但水磨功夫意味着消耗的时间会很长,除了天赋好以外,基本没有办法可以加快这一进程,因为任何身外之物参与到打磨身体的过程中,都会让身体的根基打磨不稳,导致后续晋升异常困难。尤其是见鬼大周期阶段,不推荐使用任何效果太好的修炼药物,越是依靠丹药,根基就越是虚浮。
丹药通常是在突破到引魂大周期之后再使用才最好,那时肉身根基已稳定,药物也能助益修为精进。
可林秋,只用了四年。
全族之内,晋升速度最快的,竟然是这个曾经被骂了三年废物的小子!
不只是七长老,台下的其他人也开始震惊起来,一个个脸色变化得精彩纷呈。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圆了眼,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怕林秋突然暴起伤人。
但震惊过后,质疑便涌了上来。
"假的吧?"林有禄冷笑一声,"为了逃避惩罚,专门雇林晚说出来这种话?林晚就是他的帮凶!"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说不定是族长给七长老塞了什么好处,让七长老在检查的时候作假呢!"
更刺耳的是几个挤在角落里的女声,叽叽喳喳,像是淬了毒的针:
"我早就看林晚不爽了,果然是个贱货,专门来勾引林秋的!"
"要我说呀,林秋这么惨就是林晚害的!她故意把林秋害这么惨,然后再陪着他,最后再把解药给林秋,让林秋恢复实力,这样她就可以成为林家少夫人的命喽!"
"对对对,太恶毒了!小小年纪就这么会算计,以后长大了怎么得了?说不定那三年的修为倒退,就是她暗中下的手!"
"我看她就是故意装单纯,实际上心机深得很,专门挑这种时候跳出来帮林秋说话,不就是想博眼球吗?"
"你们想想,林晚一个外姓融入的,凭什么在林家待得这么安稳?肯定是早就搭上了林秋这条线,指望着以后攀高枝呢!"
"说不定她每天往林秋院子里跑,就是在偷偷给他下慢性毒药,不然怎么解释林秋那三年突然就变成废物了?现在毒药解了,她正好出来邀功,真是一盘好棋啊!"
那些话越说越难听,越推论越离谱,仿佛林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毒妇。
林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