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远古神帝的复苏
帛书在灶台的灯光下摊了整夜。李闲坐在灶台前面，面前那碗汤已经彻底凉透了，碗沿凝了一圈白色的油脂，他一口没动。帛书上的深层结构图被他的手指压着，从北境三号看守所底部那条暗脉的起点一路往下走，穿过凡界地壳、岩层、地幔层，最后在凡界最深处折向上方某条未知的通道，穿过了神域屏障的最底层，通向了永恒深渊。
帛书边缘那行柳四的字被灯照得清清楚楚："他知道你还没走。他在等你下去。"
李闲把帛书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图，只有一段更短的字，笔迹比正面那行更急，像是匆忙补上去的："你身上那道封印是他下的。他怕你翻盘，提前把你按在凡界了。如果你今天下午那道气息已经渗到了神域底层的感应范围里，他应该已经在加速吸收最近一批输送上去的灵气了，按速度推算，最快三天之内会完成最后一轮冲击，彻底击穿封印的最后一层薄壁。"
李闲的手指从帛书边缘移开了。他坐在灶台前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神域初代神帝陨落之后，留下了一整套神域的秩序规则和统领序列。当时神域一共有七位候选者竞争继承权，玄冥是排名最后的一个，但他的手段比其他六个人加起来都多。他知道自己正面争夺不过，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别的地方——凡界。"他低头看着帛书上那条暗脉的走向，"凡界的灵脉在那时候就已经开始被抽送了。那时候凡界还有古神级别的原始灵脉存在，凡人修士刚刚开始修行，整个世界的灵气浓度还相当可观。玄冥在那时候就布下了整个"养殖计划"的雏形——他把引灵渠的初代种子埋进了凡界地底深处，但当时还不足以支撑他彻底冲破封印，被其余六位候选者联手挡下了。六位候选者最后把他镇压进永恒深渊的时候，他只剩一缕残魂附在封印底部的裂隙里。"
阿七蹲在灶房门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玄冥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在深渊底部没有闲着。深渊底部的环境虽然恶劣，但神域最底层的原始神力残留也在那里。他用残魂撬动封印边缘的阵法锁，改了能量流向——把困住他的封印改成了半开放的吸收结构，让外部灵气可以顺着裂缝渗进去，但无法反向从内部将封印彻底撑裂。经过数千年缓慢的吸收，他积攒了足够的力量。他开始寻找外面的代理人来替自己布置那些血祭石柱和空间裂缝，通过凡界的古神家族和宗门，把灵脉抽送循环扩大到了覆盖整片凡界大陆的规模。"
李闲把帛书折好收进袖中："而我被诓到凡界封住，是玄冥在防备我对他的复活计划构成真正的威胁。他利用初代神帝的名义设下那道封印，把我按在凡界，用言语包装成一项镇守任务，让我自己压住了自己。"
老K从灶台后面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那战神您——"
"所以我才要下去。"李闲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侧头看了老K一眼，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随意的腔调，但尾音底下压着一点从未有过的重量，"那道封印是他设的，我知道怎么破。但破封印需要从内部撬。我从外面用力去砸它，碎星拳的反震力只会让封印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最后一层薄壁破开的时候，封印底下的东西会全涌出来。如果涌出来的速度控制不住，整个凡界会被我身上的气息直接掀翻。"
老K沉默了几息："那您要直接去永恒深渊？"
"要去。"李闲推开了灶房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灶台上凉透的汤面荡出一圈波纹，"但不是现在。先等破军回信，确认神域那边的动静。如果他那边顺利，至少能先把古神家族从养殖计划的代理链条上拽开。玄冥的灵气来源断了，他冲破封印的速度会慢下来。慢下来的这段时间，够我走完从凡界表层到永恒深渊底部的路。"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后山悬崖方向。
夜风里，崖壁上那几棵长得过快的老树正被吹得来回摇。他站在院中想了想，然后走回灶房里，把那碗凉透的汤端起来喝了一口。碗底凝着的油脂结了薄薄一层，他嘴唇沾了一下就放下了，然后走出灶房关上了门。
院墙外面，那天夜里天骄城的所有灯火都没熄。整座城的人都没睡踏实。
（本章完）
——下章预告：次日清晨破军的传讯终于到了，薄薄一张纸，只有两行字："赤阳的事结了，他收回了结论。议会厅暂停了所有的灵脉抽送提案，至少三个月内不会再动。"他正要松一口气，目光落到纸背面的第三行字上——那行字笔画明显跟前面不同，短促凌厉："但玄冥那边已经知道了。他在加速。三天。"李闲把纸条折好塞进袖中，转头看了一眼灶房里面还在睡着的弟子们，然后推开门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当天下午他收拾了三样东西：半袋干粮、一块备用抹布，和那颗从赤阳碎片里抠出来的金色珠子。他把它们一并收进储物戒指里，然后系好鞋带，走出了星河宗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