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破军降临
神域屏障内侧,北境防务大营。
破军站在屏障边缘的悬台上,面前是一道厚重的暗金色光壁——凡界和神域之间最后一道隔离层。他身后列着十二名神焰卫,铠甲上烧着暗红色的纹路,是破军麾下最精锐的一支亲卫。悬台周围三面空旷,北境的风从屏障侧面灌进来刮得他披风猎猎翻卷,左侧远处有一小片正在燃烧的碎屑——赤阳家族派来截道的最后一队追兵,刚刚被他打退。
“将军。”旁边一个神焰卫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赤阳家族的人还在往这个方向集结,第二波追兵预计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赶到。如果这个时间内冲不破屏障——”
“冲得破。”破军把披风拢了拢,向前一步,在屏障光壁上抬手试了一下厚度——他的手掌按在光壁表面,掌下有一层致密的阻力在往外推他。他咬了咬牙,右拳收回腰侧,从肩背到指尖整条手臂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线。然后一拳轰了上去。那一拳砸在屏障光壁上的时候,整片北境的天空同时亮了一下。光壁表面从拳印位置开始龟裂,裂缝沿着屏障边缘快速蔓延,朝着凡界的方向一路延伸过去。
凡界上空,天骄城。
日头正好,万里无云。青云宗议事厅里各宗掌门正围坐在长桌两边,有人端茶、有人翻卷宗、有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议事会已经开了快两个时辰,没什么新鲜结论。然后天变了。一缕金色从东边地平线上浮起来,起初细得像一根针,在三息之内就膨胀成一片铺满半边天空的金色光雾。光雾表面翻涌着火焰状的花纹,每一朵花纹都在空中绽开成花瓣的形状,落下来又消散,飘了漫天。整片天空像被人点燃了一场无声的焰火大会。
长桌两侧的茶碗同时从桌面上浮起来半寸又落回去。议事厅的门窗在同一瞬间被风吹开了——不是普通的风,裹着一股厚重的热意,像有人掀开了一整座炼钢炉的炉盖。碧落老祖第一个从椅子上站起来,拂尘脱手掉在桌上没管,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后面的人跟着涌出议事厅,上百人站在青云宗广场上仰头看着天空。那片金色彩光正在从中间裂开,裂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降。先是两只穿着金色战靴的脚从裂口中探出来,然后是覆盖着暗红色火焰纹路的战裙、腰甲、胸甲——一具身高三丈有余的金甲巨神从云层中缓缓沉降下来,通体披着金色与火焰交织的光芒。他身后跟着十二个稍小的身影,队列整齐如同飞雁,落在前者的身后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方阵。
破军站在半空中,铠甲完整,披风在背后展开,肩甲边缘的暗红纹路在不断流动。他低头扫了一圈地面。整座天骄城的修士、百姓、妖兽,在同一瞬间矮了下去——扑通扑通连成一片,像一片麦田被风同时压弯了腰。碧落老祖跪在广场最前面,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来。太虚宗宗主握着剑半跪在山门前,剑尖插在石板缝里撑着身体。流云阁、玄霜宗、赤焰门的掌门们全部跪伏在地,从灵脉向八方延伸的势力范围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沉重的、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从高空降下来,像一座山被人从天上推下来搁在了每个人肩膀上。
有人颤抖着喊了一声:“神将降临!”
后面无数声音跟着叠上来:“神将降临!神将降临!”整座天骄城回荡着跪拜声。玄天圣宗万山之巅的天玄子在高座上撑着扶手站了起来,推开大殿门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金甲投影,攥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膝盖还是往下弯了半寸。
破军站在半空中俯瞰着满城跪伏的人群。他的目光扫过了青云宗广场、扫过了望月楼、扫过了万山之巅,然后停住了。他的神念穿过整座天骄城,跨过城墙和街巷,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方向——天骄城西北角外围,一片矮墙围起来的小院子。星河宗。
灶房顶上的瓦片被风吹落了两片,砸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哐哐两声响。十七个弟子蹲在灶房门槛后面叠成一排,从门框缝隙里往外看。宗主蹲在院墙根底下,手里还攥着一块刚垒上去的砖没来得及放下来。玄丹真人站在灶房后门口攥着药铲,手在抖但没蹲下去。
林小柔站在院子正中间。她没跪。她仰着头,看着天边那层金甲巨神的身影,嘴里喃喃地喊了一句:“……闲师兄?”
李闲从灶房后门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凉透的灵豆汤。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仰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个三丈高的金甲身影,把汤碗放在灶台旁边的石板上,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没用法力,但整座天骄城——包括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同时听见了:“你下来。别吓着他们。”
破军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星河宗院子中央那个灰袍人影。他的金甲表面所有的纹路在同一瞬间暗了半度——像一头猛兽在冲刺途中猛地刹住了脚。然后他在半空中原地降落了,从三丈高的投影缩回了真人大小,穿着凡界铠甲碎片的破军站在星河宗院门外低着头,像一只做了错事被主人逮个正着的大狗,把脊背压到了最低。整座天骄城的所有修士都看见那个三丈高的金甲神将在落地之后变成了一只缩着脖子的鹌鹑,蹲在星河宗院门外的地面上,用双手撑着膝盖,低着脑袋。破军开口,声音委委屈屈的:“战神……末将出来了。赤阳那边已经结了,他没再追。北境防务也交接完了——”
李闲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尖朝灶房方向指了指:“进去,汤还热。”
(本章完)
——下章预告:星河宗院子里,十七个弟子围着灶房门口蹲成一圈,看着那个刚才还是三丈金甲神将的巨大投影缩成凡人大小蹲在灶台前面喝汤。李闲坐在他对面,等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才开口:“深渊底下那东西,你知道多少?”破军放下碗,沉默了一下:“末将只知道一件事——当年他把你骗下来的时候,末将就查过那条暗脉的源头。线索断在永恒深渊入口外面,被一道阵法锁死了,末将用了三千年都没撬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令牌放在灶台上,“这是末将在深渊入口外面捡到的。上面刻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跟战神您留在北境旧防线上的私印一模一样。刻在令牌内侧,是被人从外面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