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血洗
显儿想退。可这朝里,还有人不肯。
我不说。只让苏味道把一份名册递上来。上头的人,不是旧族,便是与李贤旧日有涉。还有几个,是这半年里,见显儿年轻,又试着往六部钻的新贵。他们以为天要变了。以为显儿一软,便能再挤进来。他们不知道,我不是显儿。我能让李贤死,能让弘儿的案翻过来。我便不差这一遭。
我让白喜传话:凡名册上的人,三日内,或自陈去官,或由大理寺问。这不是请。是命。有两人不服。一个上疏,说“太后擅权,君不君”。一个在国子监讲学时,公然吟了句“牝鸡何日不司晨”。次日,两人皆下狱。一个死在狱中。一个流去岭南。满朝再无人言。
这,才是我的道。不是等。是杀。杀在明处。杀在那些最该出来跳的人身上。我要让这长安城都看见:武照还没老。她不是坐在偏殿的老妇。她是那个从感业寺泥里爬出来,从长孙无忌手里夺过刀的人。谁敢在我儿让位前多说一句,我便叫他知道,这宫里,还有谁的刀最利。
显儿吓住了。他原想“让”。让得干净。让得一家人都松快。可我不许他带着这满朝脏东西退。那,不是退。是逃。我让他把位子坐到最后一天。等我杀完了,等这殿里殿外都只听我一个人的声,他再体体面面地下来。那时,他才真能去做他的快乐王爷。否则,他前脚走,后脚便有人拿他当新旗。这,我不能让。
我也不瞒他。我道:“你心软。我替你硬。你手上别沾这些。你只记住,将来在外头,别替任何人求情。你一开口,我这刀,便白举了。”他点头。他眼里有惧。可也有痛。这,是他要付的代价。这宫里的每一次“安稳”,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是谁生来爱杀。是不杀,人便不肯让你坐。尤其,我还是个女人。这长安城,从没有给女人的路。我的路,是拿血铺的。从前铺过。如今,再铺一回。也不差这最后一段。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