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换帝
时机,是我自己选的。
那日,春雷初动。显儿在朝上走神,被一个老臣连问两句,竟答非所问。下朝后,他来我殿里,脸色极白。我道:“你不是不能。是心不在此了。娘不怪你。这龙椅,你坐也坐过了。若真不想,便退下来。不是回别宫。是去洛阳。那里有杜少尹,有河,有柳。你去做你的王爷。阿衡与阿馥,娘替你教。云舒也同你一道去。只别离长安太近。太近,旧族仍要借你。你若真为这宫里好,便去远些。等这阵风过了,娘再接你们回来。”他听完,跪下来,极重地磕了三个头。我道:“你这一拜,不是拜我。是拜这身龙袍。去吧。这几日,别见外臣。等诏书下了,你便启程。”
三日后,我以显儿“有疾”为由,让他先迁入西内。又命苏味道拟诏,废李显,另立更小的李旦。这是李治最小的儿子。才不过几岁。我不立阿衡。不是不疼他。是这池水太深。他还太小。我不能把他也推到那刀尖上。先让李旦坐。等这宫里再清些,阿衡也大了。到时,再论。这,才是我的棋。不是急。是这宫里,从不能断。我得一步一步,换出一个最听话、最不招风的局面。
显儿走时,我没去送。他在宫门口站了站。白喜回来说,三殿下回头看了眼太庙。我道:“让他看。这宫里,看过的,才会认。”他便走了。带着云舒与阿衡阿馥。不是流放。是避难。也是给我腾出这局里,最后一块能翻身的空。旧族们若还想再动,显儿已不在。他们没旗。没旗,便只能自己上。他们若自己上,那才是找死。
果然,不到半月,便有人坐不住。一个老臣上疏,说“废帝太速,恐伤国本”。我留中。第二日,又有人联名,请“以庶人贤之子嗣续先太子”。这是要把李贤那支再翻出来。我笑了。李贤还活着。可这天下,已不能再让他的儿子往前。这,不是争。是命。我让大理寺去查那联名的人。三天后,主笔的下了狱。余下几个,或贬或流。一个都不留。这,是第二波血洗。不响。却极利。我要让这满朝都记住:武照不是没有刀。她只是不愿总让刀响。可谁若在她换帝时跳出来,她的刀,从来都在袖子里。
李旦太小。我让他住进偏殿。每日只教他认几个字。他怕我。我不哄。这宫里,怕我,总比不怕好。他将来,若也像显儿一样心软,我仍会保他。可他不能再有“自己想坐”的念。这局里,只能有一个做主的人。以前是李治。后来是我。往后,也还是我。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