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敛气屏息，收回折刀。
她把血样试管按向通风口的生物识别锁，指尖微微发力，准备激活验证。
识别圈红光短促闪烁两下。
没有跳转为代表通行的绿灯。
一声细微、带着嘲弄意味的蜂鸣，刺破黑暗。
“系统升级了。旧血样扛不住活体活性检测。”
林烬的声音冷冽地落下来，听不出半分意外。
他早料到，那套死守祖祠的家族，不会留下这么容易钻的空子。
苏清眼神骤然一凛。
没有片刻迟疑，折叠小刀再次滑入掌心。
寒光一闪而逝。
刀锋割破指尖，温热鲜红的血珠立刻渗涌出来，滴落在锁面。
新鲜血液和试管里留存的旧样本瞬间共振。
刺眼的红光骤然熄灭。
幽绿的指示灯稳稳亮起。
咔哒——
金属格栅弹开。
漆黑幽深的通风管道露了出来。
铁锈混着几十年积下的尘埃扑面而来，像一头沉睡巨兽缓缓张开的嘴。
苏清朝林烬一点头，示意通行。
两人关掉所有外部光源。
周遭坠入绝对黑暗。
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刻意压到最低的呼吸声。
林烬率先钻进去。
管壁积着厚灰，手肘擦过，蹭出极轻的摩擦。
他四肢贴伏，调整重心，每一寸挪动都刻意消去震动，身形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壁虎。
苏清紧随而入，反手扣上格栅。
最后一缕外界微光，彻底断绝。
管道里空气凝滞，悬浮着细碎的金属粉尘。
一呼一吸之间，颗粒刮过喉咙，粗糙发痒。
林烬稳住呼吸节律，死死压住想要咳嗽的本能。
神经刺激胶囊带来的灼痛还在骨骼缝隙里游走。
压抑蜷缩的姿势，反而放大了浑身每一处酸胀撕裂般的痛感。
视网膜角落，淡蓝色半透明面板悄然亮起。
【检测到肌肉持续紧绷，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10，+10……】
数字缓慢爬升。
林烬心底掠过一丝冷哂。
这点疼，不过一道开胃前菜。
他像一台没有共情、不知疲惫的转换器，把肉身所有煎熬，尽数烧成向上攀爬的燃料。
往前爬行五十米。
前方管道陡然开阔。
一张横断整条管道的红外感应网拦在去路。
密密麻麻的激光红线纵横交错，如同死神绷紧的琴弦。
哪怕发丝粗细的物体扫到，警报便会瞬间响彻整座祖祠。
林烬停住，掏出微型探测器。
屏幕上波形剧烈震荡，几番起伏后锁定规律。
“感应器十秒一轮刷新。
安全窗口只有零点五秒。
踩着间隙跟紧我，差一点，就是全盘暴露。”
他语气平淡，仿佛不是闯生死防线，只是报一组普通参数。
默数、预判、卡点。
激光网熄灭的刹那，两道黑影同步窜过。
苏清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限。
可瞥见前方林烬稳得纹丝不乱的背影，心头翻涌的慌乱，竟奇异地压了下去。
越过红外网，管道分出岔路。
左道宽敞，穿堂风呼啸作响，极易暴露声源。
右道狭窄逼仄，却静得诡异。
对照建筑图纸，林烬毫不犹豫，身形一滑，钻进右侧主通风道。
不远，传来沉闷的机械轰鸣。
是祖祠通风系统的增压巨扇。
厚重叶片高速搅动气流，隆隆震动。
直接通过，声响必然会被下方守卫捕捉。
林烬取出巴掌大的信号干扰器，牢牢贴在风扇电机外壳。
指尖轻按开关，一道人耳无法感知的高频波纹无声扩散。
风扇转速悄然跌落。
狂暴气流收敛，震耳的轰鸣压低成微弱嗡响。
“拿这玩意儿修家电，能省一大笔电费。”
一丝转瞬即逝的念头在他脑海掠过。
手上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一路潜行，两人抵达祖祠大殿正上方的检修口。
林烬把眼睛凑到缝隙边缘，向下窥探。
大殿灯火煌煌。
一众长老团团围坐，唐装上面金线繁复流转，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祭坛正中，一只骨匣静静摆放，表层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淡萤微光。
那是强行压榨神骨本源能量，才会出现的异象。
苏清点开平板，远程接入祖祠内部监控链路。
指尖飞快划动，排查隐藏点位。
一个个绿色安全标记次第点亮，铺满整座大殿的平面图。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潜入第一阶段，顺利落地。
接下来，只需要静观仪式，寻找破局时机。
下方飘上来的诵经声，越来越清晰。
古老、晦涩、带着一股原始威压的音节，隔着一层天花板渗透上来。
无形的精神压迫缓缓笼罩，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烬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死死钉在祭坛中央缭绕的烟雾里。
一道人影背对着他们，静静立在骨匣之前。
周身能量剧烈起伏，正处在神骨融合最凶险、最关键的一刻。
苏清正要低声汇报监控排查完毕。
林烬忽然抬手，一横，止住了她所有声响。
指尖扣住检修口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眼底翻涌的杀意浓稠得几乎要冲破皮囊，倾泻而出。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气流，卷动祭坛的浓烟。
白雾散开一道缺口。
那人的轮廓慢慢显形。
一截雪白衣角，在摇曳火光里轻轻飘拂。
林烬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
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像冰封千年的暗河，在冰层之下轰然流动。
苏清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望去。
平板上一路跳转的监控画面，刚好切到正面机位。
屏幕光影忽明忽暗。
那层最后的遮幕，马上就要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