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
下方连绵不绝的诵经声,骤然掐断。
大殿里庄重凝滞的空气,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巨兽,连流动都停了一瞬。
林正猛地睁开浑浊老眼。
鼻翼轻轻翕动。
一缕极淡的铁锈血腥味,逃不过化气境巅峰的敏锐感知。
那是苏清刚才割破指尖开锁时,飘散出来的微量血痕,顺着通风管道微弱的气流,牵出一条看不见的引线,直直钻进了老猎狗的鼻腔。
“有老鼠。”
声音不高,寒意却刺透空气。
他没有惊动围坐的一众长老,只朝身侧递了一个隐晦眼色,独自起身。
本该守在祭坛镇场的大长老,此刻活像嗅到腥味的毒蛇,跳出仪式的既定步骤。
脚步沉缓,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带着致命的目的性,走向通风检修口正下方那片阴影。
头顶通风管里,林烬耳廓微抖。
鞋底碾过大理石地砖的细微震动,顺着建筑结构骨传导一路往上,清晰传入耳中。
暴露了。
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是对手的嗅觉与经验,撕碎了潜行的平衡。
林烬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眼底反倒浮起猎食者嗅到猎物的亢奋。
黑暗里,他飞快朝身后打出一串手势。
指尖划出几道冷硬的轨迹:准备掩护,择机清除威胁。
苏清读懂信号。
呼吸压到最低频率。
狙击枪管在缝隙里悄无声息微调,十字准星牢牢锁死林正的后脑。
平板热成像上,那个硕大的红点缓慢移动。
风速、湿度、步频,所有变量在她脑中飞快演算。
食指虚虚搭在扳机上,生死一击,蓄势待发。
林正停在检修口正下方。
抬眼望向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摸出通讯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
“祖祠上方有异状,疑似潜入者,请求全域封锁——”
话音还没落地,他忽然生出一丝不安,微微侧过身子,打算换个角度,看清管道口的动静。
不能再等了。
一旦广域扫描启动,警报响彻整座祖祠,前面所有布局、诱饵、调虎离山,尽数付诸东流。
林烬松开检修口的固定扣,半个身子悬垂在外。
浑身肌肉拉得像一张绷到极致的硬弓。
他在等一个转瞬即逝的窗口。
等林正完全背对上方的刹那。
视野盲区,也是唯一死穴。
三秒。
多一秒,全盘暴露。
少一秒,力道不足以破掉护体罡气。
身后苏清屏息,不断修正弹道。
她精密测算落点,保证穿甲弹不会撞上坠落下来的林烬。
没有言语,是性命相托的默契。
林烬摸出第二枚神经刺激胶囊,仰头咽下。
胶囊入喉即化。
一团灼热的炭火猛地砸进胃里,灼烧感顺着血管炸开,席卷每一条神经。
视网膜上,焚骨面板一片赤红,警告框疯狂频闪。
【检测到神经毒素侵蚀,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2000……】
【临时爆发模式开启:力量增幅50%,痛觉屏蔽10%。】
“这才够味。”
林烬心底冷笑,瞳孔缩成一点锋利的针芒。
骨骼、肌腱全部绷紧,提前预存落地冲击。
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剧痛,是他专属的燃料。
火烧得越烈,杀意越汹涌。
林正恰好转身。
宽厚背脊毫无保留,暴露在头顶的黑暗之下。
林烬松手。
整个人像一块自高空掷下的重石垂直坠落,空气被急速撕裂,拖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林正头顶风声异变,下意识抬头。
晚了。
林烬双脚精准踏落,重重砸在他双肩。
重力加速度叠加爆发增幅,化作一记从天而降的重炮。
砰——
一声沉闷可怖的爆响。
护体罡气像薄冰一样崩碎,紧跟着骨骼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清晰炸开。
林烬凝实的杀意化作实质冰锥,死死钉死对方所有闪避、反抗的气机。
残忍的弧度爬上唇角,一句低语,在轰鸣余震里清晰地钻进林正耳朵。
“这份见面礼,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