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施仁
这年秋,我又下诏,推行仁政。
不是写在纸上的“仁”,是能端到人手里的。我让各州重核赋税,凡额外加派,一律废止。又令各郡每年清明前,必亲查义仓,以保春荒有粮。此诏下去,地方官叫苦,说条目太细。我只回一句:“你们苦,百姓不苦?若这天下官员都觉着办差太细,那我这大周,便该换一批能细的。”此后,再无人敢言。
我也让京兆府多设“慈幼院”,收留孤儿。又令各坊设“养病坊”,无依病者,可由里正送入。不是要官府全养。是让那些人,至少有个能喝口热药的地方。这,是我从前在感业寺时便想过的。那时我身子冷,心也冷。若没有人给我半碗温水,我怕是早死在后山了。如今我坐了天下,不能再让后山里,还有第二个武照,缩在风里等天亮。这,不是慈。是还。还那一年,有人给我送过的一把旧伞。我记得。到死都记得。
我还让太学增了“算科”“明法”。不是只读圣贤。这天下,不能光靠背书。得有会算的,能断案的,懂河工的。我给这些人一条出身。不叫他们一辈子只做吏。要做,也能做到光禄。这,是仁。不是发粮。是给路。给那些没门路的人,一条能通到殿上的路。我这一生,走过这条路。我懂它有多黑。如今我把它再开宽些,让后头的人,别像我,用了半辈子,才从泥里爬出来。
这,便是重施仁政。不是不杀。不是不防。是我这大周,除了刀,还得有饭,有药,有门,有路。我坐这御座,不为享福。为我死后,这殿里,还能有人替这些最没声的人,多问一句:吃了吗?冷不冷?若有。那这大周,便不算白立。我这女帝,也不算白当。(第二百七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