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边事
我这一朝,边事极多。
不是我好战。是这四邻,从未真正静过。突厥、契丹、吐蕃,哪一个不是趁你稍弱,便想咬一口。我若不把边镇立住,这宫里的每一道粮诏,都白下。所以,我重边将,也重边粮。程务挺、黑齿常之、娄师德,这几人,皆可当一面。不是只会冲阵的莽夫。是能握着兵,还能让斥候吃上热饭的人。这,才配当我大周的将军。
我让各边州自储粮草。不是全从京调。太远,太慢。边疆的风一紧,粮从长安发,早迟了。于是,我许北边屯田。兵卒闲时种粮。不是把他们当农奴。是让他们知道,脚下这三尺地,也是他们的。守得住,也吃得饱。这,比十道“圣恩”都实。黑齿常之曾报,安西一镇,秋收可自给。我极喜。不是因他省了京粮。是因这“自给”二字,说明边镇活了。活着的边镇,才是真长城。
可我也打过败仗。契丹反,营州失。我怒。可怒后,是我用错了将。那人只知豪言,不识地形。我只听了近臣,没亲自看人。这,是我的过。我后来把他贬了。可死的人,回不来。边城被破,妇孺遭劫。这些,我每夜想起,都像有人把一捧带火的沙,按在我脸上。我武照,能管住这长安的粮,却未必能管住千里外的一场雪。这,是实。我认。也不改。这天下,从没有只胜不败的皇帝。我败过。可我没退。败了,便把粮、将、路,全再理一遍。这,才是大周。不是不能输。是输了,还要把刀从地上捡起来,再走。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