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通路
我坐了大位之后,眼里最放不下的,是路。
田能长粮,仓能储粮。可若路不通,粮便不能从丰处到欠处。这,比天旱还杀人。所以我大周立了“驿道法”。不只管长安到洛阳的官道。也管各州之间,那些最容易被官府忘掉的旧路。每州每年须报一次路况。哪段桥塌了,哪段山路窄了,哪处渡口年年翻船。若报,我必问。若不报,我便让御史去查。这,是我这半生与“水”打交道后,最信的一个理:水不能堵,路不能断。一断,地就是死的。人,也会跟着死。
我也格外看顾南边。岭南、剑南,这些地方,从前在中枢眼里,不过是流人所在。我偏不。我派人修灵渠旧道,清湘江滩。不是要大动兵。是要让那里的山货能出来,盐能进去。有一年,桂州报“山货堆仓,无路可出”。我让工部拨钱,又许当地以工代赈。半年后,货通了。桂州贡来的,不再只是几筐干果。还有布,有竹器,有几个极精神的土人。我见了,极悦。不是为那点东西。是为这大周,终于不只在图上“南至”。它真到了。路真通了。这,才叫“广土”。不是疆。是活。是这天下,真被一根根路,像经脉一样,牵起来了。这,是我这老妇,给这新朝最实的一把线。(第二百八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