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医养
我这一生,没少跟药打交道。
从弘儿的药,到我自己这身老病的药。我太清楚,这宫里的人,生了病还有太医。可外头的人,生了病,便只能扛。扛不过,便等死。这,是我最不能咽下的一口气。所以,我下了死命:各州设“医学”。不是只给官家看。也要给百姓看。学医之人,免其徭役。每州按户数配医。不够,便招。招不来,便逼。逼,不是把人架到火边。是让各州把医籍立起来。谁若学医,给田,给钱,给药书。这,是我从《袖中方》到州医学,一步步推下去的。不是要人人都成医。是要这天下,别再出现一个村子,因一场时疫,便空掉半条巷。
我也让太医署按季配药,发往各州。药不多。只是时令常药。可不积病。这,便是“医养”。不是等病来了再求。是让这地里的人,不必再把一身的病,拖成命里的债。我还让女医入宫。不是为享乐。是后宫、命妇、宫人,也需女医。这,是我给这宫里女人们的一点私心。她们从前,连个能说病处的人都没有。如今,至少能有个医女,能看一看,能问一问。这,也是我的“世风”。不是开窗。是开门。让这宫里,不再那么冷。
可我也没把这事办全。天下太大。医书不够,药草也不够。有些州,阳奉阴违。我派御史去查。查得急了,便有人拉几个游方郎中来充数。我罚了几个。可罚了,下头还是照旧。这,是我这“医养”的难。不是我不肯。是这天下,不是一日能建的。我这一日,能做的,也许只是让长安城里的孤老,不再因一副药,跪到天黑。这,是功。也是这天下,还没全睁开的眼。(第二百九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