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真特么香!!”
肥瘦相间的串儿烤得流油,一口咬下去脂香在舌尖上绽放开,炭火的焦香缠着肉鲜,是烟火吻过的热烈。
胡倩今天不上班,何允山再给我开了瓢之后也很少回家。这不,程凯与蒋薇薇一发出邀请就出来了。
“来来来,都吃好哈!!初哥,总听小瑜哥在学校提起你,今儿终于是见着你本人了!久仰久仰!!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帅!!”
蒋薇薇的脸上也绽开感染力十足的笑容:“是呀是呀是呀!学长好!来,咱喝一杯!”
何景初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眼波温柔。
“哈哈,没有没有,能与你们见面是我的荣幸。”
骤然,四人整齐划一“唰”的一下站起身。还在冒泡的可乐由于撞击四处溅洒。
一口气全部下肚,“嗝——”碳酸饮料被喝出了陈年老酒似的,甚是热闹。
何景初见吃的差不多,大家还都意犹未尽,招手喊来服务员,对着大家环视一圈,语气温和周到:“大家有什么想加的串儿或者是忌口吗?”
我第一个蹦出来,手举得高高的。我仿佛被欢乐的氛围感染了,嘴角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隐隐还能看到脸上浅淡的小酒窝,实在憨憨。
“我想吃牛肉串!少辣!!”
蒋薇薇托着下巴思索片刻:“emmm……我对牛羊肉过敏,上一点大辣子盐筋吧 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程凯大大咧咧摆摆手:“我啥都吃,你们点就行!”
何景初点点头,又在菜单点了些烤玉米和烤韭菜、金针菇,最后加了四罐雪碧。
程凯仰头灌入最后点儿可乐:“对了!这是咱三玩儿的第……第六年是吧!哈哈,想当初才是个五年级的小学生。”
他似乎是有些怅然,长长呼出一口气。
“时间过的真快,不过咱三能初中高中都上一所学校还挺幸运的。”
蒋薇薇垂下眼眸,仿佛也也在感慨 很少看她这么正经了。
“是啊,过的真快。”
我看气氛都到这份上了,猛的站起来:“咱黄金铁三角永远不散!做一辈子好朋友!!”
一瞬间,十几双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我才察觉有丝尴尬。但不过,蒋薇薇和程凯几乎是开团秒跟。
“咱黄金铁三角永远不散!做一辈子好朋友!!”
在我一偏头,视线双双交汇。我哥那是什么表情呢?也许有感动?有欣慰?有忧伤?可在对视一切情绪藏进了微笑中。
待坐下后,加的串串和饮料也都上了桌,程凯吃得满嘴流油:“对了,想约你一次可不简单,去我叔家开的KTV唱k不?我让我叔请客!咱这次玩个痛快!”
蒋薇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可以哎!我也蛮久没好好放松啦!!emmm,我记得我上次去唱K还是在我初中毕业和我闺蜜去的。”
我有些犹豫,我哥并不是很喜欢那种闹哄哄的地方,没等我开口询问他的意见,礼貌得体的嗓音便传了过来:“是个好主意呢,小瑜你觉得呢?”
我略微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
何景初:“小凯同学,那地方远不远啊,骑单车能到吗?”
程凯:“不远的初哥!就从咱现在这个大排档出发,直走过两个红绿灯右拐就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何景初点点头。
忽然,蒋薇薇的惊吓声把我们吓了一跳。一眼望过去,蒋薇薇皮肤上蔓延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脸颊像是被火燎过一样,迅速地烧了起来,细密的红疹子像草丛里的星星,一点一点的。
程凯率先反应过来:“你怎么了?!”
蒋薇薇手里拿着牛肉串:“这不是盐筋吗?……”盐筋与牛肉串确实有几分相似,但眼下只能尽快就医。
蒋薇薇肉眼可见的慌张,何景初皱着眉上前查看,看了看疹子:“小瑜,打车,自行车太慢了。”
我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咽了咽口水,打了个快车。
何景初:“你先别害怕,喉咙没有没不舒服?”
蒋薇薇:“emmmm……我觉得还好,就是疹子痒的不行。”
话落她就忍不住伸手想去挠,我哥手疾眼快一把按住:“别挠,挠了会加重瘙痒,还可能会感染,忍一忍。”
程凯刚迅速结了烧烤钱,给薇薇妈打电话说明情况。片刻时间快车就到达了,程凯领着蒋薇薇上了车,我和我哥想跟上去,被婉拒了。
“没事没事!医院挺远的,怕你们回不来,记得给我锁一下车啊!薇薇妈妈待会也会敢去,放心!”
我还想说什么,没曾想程凯只留一句“回头联系!”就关车门赶路了。
我和我哥面面相觑,只叹了口气,帮程凯锁了车,看来KTV是去不了了,就与我哥骑车回去了。
刚到家门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门是开着的,我看了眼我哥,他表情同样不怎么样。我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心头一颤,客厅里男人女人的衣物疏疏散散遍地都是。
我哥有些懵,我隐隐想到了什么,小跑到了主卧,里面是一些令人作呕的动静,女人的娇嗔,男人沉闷的喘气声,黏腻的水声……
我哥表情彻底变了,想拉着我离开,我倔强的不肯挪动半分,执拗的朝缝里看去。
这一幕我永远都忘不掉。陌生的男人与自己的母亲上一张床了。
我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心脏在“咚咚”的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眼泪毫无预兆流出。
我什么都知道,知道为什么今天胡倩偏要问大概几点回家,知道为什么胡倩连放弃全勤也要请假。
我哥颤抖着手想给我擦眼泪,我忽然起身对着外面狂奔,一直到外面才敢哭出声,边跑边哭。
何景初追了出来,他似乎是在喊我的名字,可我什么都不想管了。这一刻,我一无所有。我哭过,笑过,爱过,恨过。
我为受到的伤痛哭泣,为我哥而笑,是我哥让我感受到了爱,我也恨过上天,凭什么给我这样的人生,凭什么?
我渐渐没了体力,蹲在路灯下嚎啕大哭,我哥追了上来,在我面前站定,然后缓缓地单膝跪地,轻轻把我拥入怀里,像是对待易碎的娃娃一样。我察觉到了他的手是抖的,很抖。
“哥……我没有家了……呜呜……我没有家了……我成没人要的了……”
我哭诉着,鼻涕眼泪蹭了我哥一身,他并不嫌弃,而是动作轻柔的捧起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哥的乖宝贝儿,你不是没人要的。”
“他们不要,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