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趁机后退,调匀呼吸,静观武耀光的打法,试图找出破绽。
武耀光看到青莲的招式,微微愣了一下。
这套玉女拳法,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南宫伊曾两次在他面前用过这套拳法,一次是在书舍阁,一次是在将军府。
青莲的身形与南宫伊相似,又穿着南宫伊的衣服,使出这套拳法,举手抬足之间,依稀便是南宫伊的模样。
武耀光一个恍惚,肩头竟中了一拳,蹬蹬后退了几步。
青莲一举得手,眉眼间全是得意,越发加紧了攻击。
同样的招式,南宫伊使出来,虽美妙绝伦,却总是收着三分杀气,但青莲的每一拳递出去,都透着十分狠辣,似乎眼前之人,便是生死仇敌一般。
数招之后,武耀光已看穿青莲的短板:急于求成,用力过猛!
高手过招,讲究的是沉稳、后发制人!
谁心态急躁,谁就必输无疑!
武耀光沉着应对,抓住青莲换招的时机,双手闪电般伸出,一手扣紧她的左臂,另一手锁住她的小腿,竟将她举过头顶,在头顶转了几圈,向穆晨抛去。
穆晨连忙接住,将青莲轻轻放下。
青莲失利,心中不服,正待挥拳再上,却见南宫伊走了出来。
“再打下去,我院子里这棵杏花树,可就秃了!”
“武将军,别来无恙!”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却在武耀光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南宫伊,你……你果然还活着!”武耀光的声音,竟然带了三分颤意,瞳孔中微微发亮。
南宫伊浅浅一笑:“将军说出这话,想必是从刘公公口中得知,我已油尽灯枯、必死无疑了吧?抱歉,让你失望了!”
“南宫伊,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刺耳吗?”武耀光皱眉。
“我与将军交情不深,将军这么晚来打扰我休息,不知有何要事?”南宫伊的神色中仍带着三分警惕,武耀光白天帮助穆晨进宫,晚上又亲自来访,意图不明,不能排除帮刘玉谨打探消息的嫌疑。
“交情不深?”武耀光重复一句,双眉收得更紧,“南宫伊,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要不然呢?你敢说,你不是刘玉谨的党羽?你敢说,刘玉谨封锁皇宫,你不知情?”
“对,你说得没错!”武耀光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不过,来者是客,你总该尽一下主人的本分,请我进去喝杯茶吧?”
青莲惊愕地瞪着武耀光,低声对穆晨说:“这人脸皮好厚,神都城的人,脸皮都这么厚吗?”
穆晨轻咳两声,冲着武耀光说:“喂,我师妹的态度你还看不出来吗?这里不欢迎你!你有话快说,说完快走!”
对于青莲和穆晨的话,武耀光充耳不闻,一双眼睛始终停留在南宫伊的脸上,片刻之后,才淡定地说:“我想说的话,不方便在院子里说,也不方便让第三个人听到。”
南宫伊犹豫片刻,说:“来都来了,请进来吧!”转头又对穆晨和青莲说,“师兄,师姐,麻烦你们暂避一会儿。”
穆晨急道:“不行,我得在一旁盯着,万一他要害你……”
南宫伊打断他的话:“放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穆晨无奈,只得和青莲远远走开,眼睁睁瞧着武耀光和南宫伊走进了屋子。
武耀光在桌子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南宫伊斟了一杯茶递给他,说:“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武耀光的目光始终在南宫伊脸上流连,见她目光清亮,脸色红润,精神略显萎靡,虽不是平时神采奕奕的模样,却也绝不是油尽灯枯之相,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
“你师兄今日进宫,想必给你带出消息来了?”
“是!可是你怎知他要进宫?又为何要帮他?”
“皇宫附近都是我的暗探,你昨日在太平街那间茶馆喝茶,向小二询问皇宫的事,我的属下当时就通知了我,说有个女子打听宫内的事,戴个斗笠,看不清样貌。我很好奇,想知道封锁这么严密的情况下,是谁那么大胆,居然还敢进宫!”
南宫伊冷声询问:“所以你就坐着马车,在皇宫附近打转,想要抓我?”
武耀光轻啜一口茶,笑道:“如果我想抓你,又何必帮你师兄进宫?”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你怎么发现了他想进宫?又为何要帮他?”
“很简单,他在皇宫附近兜兜转转,左瞧右看,东张西望,不是想进宫,是想干嘛?我想,在刘玉谨严密封锁皇宫的情况下,还想进宫的人,一定是去找圣君的!”
南宫伊越发疑惑:“你既然知道他是去找圣君,还故意帮他,就不怕刘玉谨找你麻烦?”
“我帮他,只是想看看,圣君的手中,还握着哪些底牌?”
“那你现在看到了,圣君的底牌,就是我!你可以去向刘玉谨告密了!”
武耀光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很严肃,他放下茶杯,郑重其事地说:“南宫伊,如果我来你这里是为了告密,那我根本不需要现身,只需要暗中窥伺一番,发现你还活着,回去告密就行了!我既然现了身,露了脸,就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南宫伊听的一头雾水:“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武耀光沉吟片刻,说:“南宫伊,每一个人,生来都有他的使命。你的使命,是守护龙腾,我的使命,却与你有所不同,目前还不方便透露,以你的聪明才智,迟早会懂!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你身边的所有人!”
南宫伊越听越迷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我身边的人,身负的使命还跟我不一样,还说以我的聪明才智迟早会懂……他说话总是这样欲言又止,难道是有什么苦衷?”
武耀光站起身,拱了拱手,说:“我言尽于此,告辞!”
南宫伊起身相送,武耀光忽然站住,转头又说:“我那些驻扎在城外的士兵,十五那天夜里出去巡逻,在城南松涛林附近捡回了一个人,那人说,他叫‘一叶无踪’,可我怎么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小司马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