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条隐蔽的密道，又绕了七八个弯，白渊带着林凡父子从城郊一处废弃枯井中钻了出来。
林凡背着父亲跟在白渊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是一处偏僻的山谷，四周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看起来毫不起眼。若非白渊带路，他绝对找不到这种地方。
“就是这里。”白渊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按了几下。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地面缓缓裂开一条通道，阴冷的风从下方吹上来，夹杂着人声和火光。
林凡愣了一下：“你们在地下？”
“脉神殿的眼线无处不在。”白渊淡淡道，“地上不安全，地下才是我们的天下。”
三人顺着阶梯走下去。当林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猛地一顿。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粗略看去，少说也有数千人。这些人穿着各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血脉纹路——有的呈紫色，有的呈黑色，有的扭曲如虫，有的闪烁不定。
这些都是变异血脉者。
“这些都是……”林凡喃喃道。
“被血脉霸权迫害的受害者。”白渊解释道，“他们有的是觉醒了变异血脉，被家族驱逐；有的是家族被灭，侥幸逃生；还有的……被当成实验品，差点死在脉神殿的实验室里。”
林凡看着那些纹路，心中震撼。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被定义为“怪物”的存在。
他看到一名少女，大约十六七岁，手臂上的纹路呈暗红色，像是烧焦的痕迹。她正坐在角落，低着头，眼神空洞。旁边一个中年大汉，胸口纹路扭曲如蜈蚣，正闭目养神。更多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麻木和警惕。这里没有人笑，没有人闹，只有压抑的沉默。
“天地会成立三百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白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推翻这不公平的血脉霸权。”
他转头看向林凡，眼神灼灼：“现在，时机到了。”
林凡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娘亲还在脉神殿手里生死未卜，他一分钟都不想等。但他也知道，硬闯只会送死。
“需要我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白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着林凡父子继续往里走。穿过人群，来到一间密室。密室中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候，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横的气息——最弱的也有渡劫境，其中两人甚至达到了大乘境。
“这位是林凡。”白渊介绍道，“变异混沌脉的拥有者。”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林凡，眼神复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热切。
“混沌脉……”一名白发老者喃喃道，“三百年了，终于又出现了一个。”
“就是那个被脉神殿满世界追捕的小子？”旁边一个疤脸大汉上下打量着林凡，“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不得无礼。”白发老者瞪了他一眼，转向林凡，语气缓和下来，“小友勿怪，老夫只是有些激动。混沌脉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林凡点头：“清楚。”
“那就好。”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老夫等人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林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说话，白渊却突然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三天后，脉神殿将举行‘祭天大典’。”白渊指着地图上的中州城位置，“届时殿主会亲自出面，宣布彻底清除变异血脉的计划。”
林凡眼神一凛：“清除？”
“不错。”白渊点头，“他们要彻底销毁所有变异血脉者，一个不留。包括你，包括这里的所有人。”
密室中众人脸色大变，有人甚至握紧了武器。
“什么？”疤脸大汉猛地站起来，“那帮杂碎，真要赶尽杀绝？”
“玄渊那只老狐狸，早就盯上我们了。”另一人冷笑道，“正好趁此机会一网打尽。”
“我们要在那天，摧毁他们的阴谋。”白渊看着林凡，“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凡盯着地图，脑海中浮现娘亲的面容。娘亲，等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我参加。”
“好！”白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有混沌脉加入，我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白少主，情报有变。”
一名黑衣男子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脉神殿已经提前开始行动了。刚才探子来报，他们已经封锁了中州城所有出入口，正在逐一搜捕变异血脉者。”
“什么？”疤脸大汉怒吼一声，“这帮狗日的，动作这么快？”
林凡眼神一冷：“他们知道了？”
“应该是猜测到了。”白渊脸色阴沉，“不过没关系，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
他转向林凡：“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林凡点头：“随时可以动手。”
白渊看着林凡，突然笑了：“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窗外，中州城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
那是猎杀开始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