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叫声就把晚棠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听到厨房里传来母亲剁菜的声音，节奏轻快，像是心情不错。
“起来了？”陈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铲子，“快去洗脸，粥马上好。”
晚棠应了一声，起身穿好衣服。她走到客厅，看到父亲已经坐在藤椅上了，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眉头舒展了不少。
“爸，早。”晚棠打了个招呼。
“嗯。”周建国点点头，“昨天睡得好不？”
“挺好的。”晚棠看着父亲的表情，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昨晚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父亲是真的想通了。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前吃早饭。陈秀兰熬了白粥，蒸了几个馒头，还切了一碟咸菜。晚舟也从房间里出来了，揉着眼睛坐在桌边。
“昨天那个事，你们都听见了？”周建国突然开口。
陈秀兰看了丈夫一眼，筷子顿了顿：“听见了。”
“我想了一夜，”周建国放下碗，“厂里现在缺人，像我这种技术骨干，可以申请留用。工资少点，但至少还有工作。”
“真的？”陈秀兰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淡下去，“那退休的事……”
“退休不急，”周建国摆摆手，“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等晚舟毕业了再说。”
晚舟低着头扒饭，听到这话，手指顿了顿。他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眼眶似乎有些红了。
吃完饭，周建国起身去上班。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一家人：“都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
陈秀兰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眼眶突然红了。她扭过头去，假装整理桌子，但晚棠看到母亲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妈。”晚棠走过去，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没事，”陈秀兰笑了笑，“你妈这是高兴的。”
院子里传来自行车铃声，是赵国安出门上班。隔壁刘姐在走廊里喊孩子起床，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筒子楼的一天又开始了，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下午，阳光正好。晚棠陪父亲坐在院子里纳凉。父子俩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云彩慢慢飘过。
墙边的凤凰花树长得很高，枝叶茂密，遮挡住了部分阳光。地上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水面上的波纹。远处传来工厂的喇叭声，那是下午两点半的上班号。
“爸，”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您真的想好了？”
周建国点点头：“想好了。再干几年，等你弟弟毕业了再说。”
“其实……”晚棠顿了顿，“您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出去找工作，帮家里分担一些。”
“胡说。”周建国看了女儿一眼，“你好好读书就行了，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晚棠鼻子一酸。前世，父亲就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从不肯让儿女操心。可是最后呢？他提前退休，心情郁结，身体一天天垮下去。
“爸，”晚棠轻声说，“您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天空。几朵白云慢慢飘过，像是老厂房上空的烟雾。
“没什么心事，”他说，“就是觉得，这些年亏欠你们母子太多。”
“您别这么说。”
“是真的。”周建国叹了口气，“你妈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晚舟这孩子，虽然调皮，但本质不坏。是我不会教育，总是跟他吹胡子瞪眼。”
晚棠看着父亲，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这个倔强的男人，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太多。前世，父亲提前退休后，家里经济拮据，他整天郁郁寡欢，最后积郁成疾。
“爸，”晚棠轻声说，“您放心，我会帮您的。”
周建国看了女儿一眼，点点头：“好女儿。”
父子俩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晚棠知道，这一世，她终于改变了父亲的命运。虽然过程很艰难，虽然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但至少这个家，已经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夜深了，晚棠回到房间。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凤凰花树。花期已经过了，但明年还会再开。她轻轻地笑了，轻声说：“爸，这一世，我一定让您好好活着。”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平静而坚定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