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林夕睁开眼，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在客栈。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师父呢？
楼下传来小二的招呼声。她推开窗，看到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热气腾腾的蒸笼，行人匆匆走过，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林夕穿好衣服下楼，客栈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姑娘醒了？您师父一早就出去了，说让您醒了先吃饭，他很快就回来。”
师父出去了？林夕点点头，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客栈老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和几个馒头。
“姑娘是来青阳城历练的吧？这几天城里来了不少年轻修士，都往北边的试炼场去呢。”
“试炼场？”
“嘿，您不知道？青阳城北边有个天然形成的灵气漩涡，据说对修炼大有裨益。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人去碰运气。”
林夕若有所思。她吃完饭，决定出去逛逛。青阳城比她想象的要大，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她看到一个卖灵符的摊子，驻足看了一会儿。
“姑娘，买几张护身符吧？关键时刻能救命。”摊主是个中年胖子，笑眯眯地递过来几张黄色的纸符。
林夕摸了摸口袋。她没有多少钱，师父也没有给过她灵石。
“不用了，谢谢。”
她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城北的一片小树林边。树林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林夕突然感到一丝不安。
不对劲。
她提高警惕，手按在剑柄上，慢慢走进树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了一段距离，她什么都没发现。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林夕松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软。
“不好！”
她低头一看，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发光的阵法，将她牢牢困住。这是陷阱！
“反应倒是挺快。”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林夕抬头，看到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从树上跳下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延伸到右颊的疤痕，看起来十分可怖。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疤脸男人冷笑，“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要你的命。”
林夕咬牙，使劲挣扎。但那阵法像是铁箍一样，越挣越紧。
“放弃吧，这困仙阵是专门为金丹期设计的，你挣脱不了的。”疤脸男人拔出长剑，慢慢走向林夕，“怪只怪你命不好，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夕闭上眼睛。
师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闪过。
“咔嚓！”
困仙阵应声而碎。林夕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师父！”
沈璟泽没有回头。他手持长剑，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个黑袍人。
“你们不该来。”
疤脸男人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那是远超金丹期的威压。
“走！”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跑。另外两个人也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转身遁走。
沈璟泽没有追。他只是站在原地，直到确认那三个人已经跑远。
“没事吧？”
林夕摇头，眼眶有些红：“师父，您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
“巧合而已。”沈璟泽淡淡道，“走吧，这里不安全。”
两人回到客栈。沈璟泽要了一间上房，关上门窗。
“那三个人是幽冥府的人。”沈璟泽道，“他们不是为我来的，是为你。”
“为我？”林夕愣住了，“弟子不认识他们。”
“你不认识，但他们认识你父亲。”
林夕浑身一震。
“师父，您说什么？”
“当年害死你父亲的人，不只有一个。”沈璟泽看着她，“这些人，是余党。”
林夕攥紧拳头：“他们……他们是来报复的？”
“不仅是报复。”沈璟泽道，“他们想通过你，引我出来。”
林夕脸色苍白：“师父，都是弟子不好，给您添麻烦了。”
“与你无关。”沈璟泽道，“他们早就盯上我了。你只是棋子。”
棋子两个字，让林夕心里一紧。
“师父，您经常说棋子……到底什么是棋子？”
沈璟泽沉默了一下。
“棋子，就是以为自己有选择，其实早就被安排好命运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有些人以为自己是棋手，在操纵别人。其实他们也是棋子，被更上面的手操纵。”
“那……怎么才能不当棋子？”
沈璟泽转过头，看着林夕。
“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成为下棋的人，二是……掀翻棋盘。”
林夕似懂非懂。
“弟子不想当棋子。”
“那就变强。”沈璟泽道，“强到没有人能操纵你，强到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这很难。”
“弟子不怕难。”
沈璟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先休息吧。明天继续北上。”
“是，师父。”
林夕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想起了父亲去世的那个晚上。火光，喊声，还有那些穿着黑袍的人。她记得其中一个人的脸，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她永远不会忘记。
那些人是来找师父的？还是来找她的？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师父每次都那么及时地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
林夕坐起身，仔细回想这一路上的经历。从离开青阳城开始，她就遇到了不少危险，但每一次都化险为夷。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但现在看来……
难道师父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林夕心里既温暖又有些不是滋味。师父是担心她，还是在利用她？
不，不会的。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但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
如果师父一直在暗中跟着她，那她刚才在树林里的狼狈样子，岂不是都被师父看到了？
林夕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行，她得变得更强大才行。不能总是让师父救她，她也要有能力保护师父！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北上。
青阳城北边的灵气漩涡确实存在，沈璟泽带着林夕在那里修炼了一天。林夕感觉体内的灵气运转比平时快了许多，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不错。”沈璟泽道，“继续修炼，三天内应该能突破到金丹中期。”
“多谢师父指点。”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投宿。夜色渐深，林夕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着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那些黑袍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每次都在她最危险的时候。而且师父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除非，师父一直在跟着她。
林夕坐起身，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她悄悄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客栈的走廊很安静，她顺着楼梯往下走，看到柜台后面的店小二正在打瞌睡。
她走出客栈，在街道上走了几步，然后突然转身。
没有人。
林夕不死心，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猛地回头。
还是没有人。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师父怎么可能一直跟着她呢？师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就在她准备回客栈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乱跑？”
林夕浑身僵硬。
这个声音……
她慢慢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站在黑暗中。斗篷的帽子遮住了脸，看不清长相。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看来，你的警惕性还是不够。”
林夕拔剑：“别过来！”
“拔剑？”对方冷笑，“就凭你这点本事，也配用剑？”
斗篷人突然出手，一道黑气直扑林夕面门。林夕横剑格挡，但对方的力量太强，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
她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斗篷人慢慢走近，伸出右手，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林夕顿时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以为有人暗中保护你，就安全了？”斗篷人冷笑，“那些人已经被我引开了。现在，没有人能救你。”
林夕死死地盯着对方。
“你到底是谁？”
斗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她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那是曾经害死她父亲的人。
“你以为真有人能护你周全？”对方冷笑，“下一个，就是你。”
林夕心脏骤停。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夕想要逃跑，但脖子被掐住，根本无法呼吸。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不……”她艰难地挤出这个字。
斗篷人冷笑：“放心，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的。毕竟，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死的。”
林夕的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
斗篷人脸色大变，松开手向后跃去。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一只手臂被齐肩斩断，掉在地上。
“谁？！”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敢动我的徒弟，你们活腻了。”
沈璟泽从阴影中走出来，手中长剑还在滴血。他的眼神比冰还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斗篷人脸色苍白：“沈……沈璟泽？！”
“看来，你们还记得我的名字。”沈璟泽淡淡道，“很好。”
他扫了一眼四周。树林里又走出几个黑袍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幽冥府七杀？”沈璟泽冷笑，“看来阎君是下了血本。”
“沈璟泽，你不要太嚣张！”一个黑袍人咬牙道，“我们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是吗？”沈璟泽举起长剑，“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瞬间，惨叫声响起。
林夕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沈璟泽如鬼魅般在黑袍人中穿梭。每一剑挥出，都有一条性命消逝。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最后一个黑袍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饶……饶命……”
沈璟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阎君。”他淡淡道，“如果他想玩，我奉陪到底。但下次再敢动我徒弟，就不是死几个人这么简单了。”
黑袍人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璟泽转身看向林夕。
“还能走吗？”
林夕点点头，勉强站起身。她的脖子还在疼，但已经没有大碍。
“师父……您一直都在？”
沈璟泽沉默了一下。
“走吧，这里不安全。”
两人回到客栈。沈璟泽要了一间上房，关上门窗。
“那个人……”林夕犹豫了一下，“是害死我父亲的人之一？”
“是。”沈璟泽道，“幽冥府的血色刺客，当年参与杀害你父亲的人。”
林夕攥紧拳头：“师父，您为什么不让我亲手杀了他？”
“因为还不是时候。”沈璟泽道，“幽冥府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今天来的只是几个小角色，真正的强者还没出现。”
“那怎么办？”
沈璟泽看着她：“你想变强吗？”
“想。”
“那就继续修炼。”沈璟泽道，“等你什么时候突破到元婴期，就有资格知道真相了。”
林夕咬紧牙关：“弟子一定会努力的。”
沈璟泽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林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她终于确定了，师父一直在暗中保护她。那些所谓的“巧合”，都是师父在暗中出手。
可是，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徒弟？
林夕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棋子，就是以为自己有选择，其实早就被安排好命运的人。
那她呢？她是不是也是一枚棋子？
师父收她为徒，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林夕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
最后，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师父有什么目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师父是真心对她的。这就够了。
而且，她要变得更强，强到不再当棋子，强到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北上。
走出青阳城的时候，林夕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林夕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师父，谢谢您。
她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