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林夕跟在师父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她能感觉到师父的警惕——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步伐比平时更快,眼神也更锐利。
“有人跟着我们。”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璟泽没有回头:“嗯。”
“多少人?”
“三个。”
林夕握紧剑柄:“修为?”
“筑基中期。”沈璟泽淡淡道,“不足为惧。”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放松警惕。幽冥府既然敢派人来,就绝不会只派这几个小角色。他在等,等对方的后手。
官道尽头是一片密林,树木茂密,是设伏的好地方。
沈璟泽停下脚步。
“师父?”
“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路面上凭空出现三道身影,挡住了去路。三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璟泽将林夕护在身后。
“阁下是谁?”为首之人声音嘶哑,“为何挡路?”
沈璟泽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们。
“看来是不肯说了。”为首之人冷笑,“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三人同时出手,三道剑光直取沈璟泽。
沈璟泽不退反进,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为首之人面前,一掌拍出。那人反应极快,横剑格挡,却被这一掌震得后退数步。
“有点本事。”为首之人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怪敢坏幽冥府的事。”
幽冥府?
林夕瞳孔一缩。父亲就是死在幽冥府手里!
“师父……”
“退后。”沈璟泽头也不回地道。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陡增。那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一起上!”
三人联手攻来,剑招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沈璟泽以一敌三,短时间内竟不落下风。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就在双方激战之际,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
又有四人从林中走出,为首之人穿着绣有银色纹路的黑袍,面具也是银色的,气势比刚才三人强了不止一筹。
“沈璟泽,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能打。”
沈璟泽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那人。
银面人笑了:“怎么,不认识我了?当年你叛出天道宗,可是我亲手带人追捕你的。要不是你命大,早就死在乱剑之下了。”
沈璟泽眼神一冷。
“是你。”
“是我。”银面人道,“幽冥府血刺统领,代号银狐。看来你还记得。”
“幽冥府的走狗。”沈璟泽淡淡道,“当年你们杀我不成,现在又来送死?”
“送死?”银狐笑了,“沈璟泽,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元婴期?今日不同往昔,你今天插翅难飞!”
他一声令下,七人同时出手。
沈璟泽怡然不惧,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龙,在七人围攻中穿梭。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实力都不弱。激战片刻,沈璟泽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
“师父!”林夕惊呼。
“我没事。”沈璟泽道,“小心你自己!”
他一边应付敌人,一边注意着林夕的安危。突然,银狐虚晃一刀,直取林夕!
沈璟泽脸色大变,身形一闪便挡在林夕面前,硬生生接了这一刀。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师父!”
“没事。”沈璟泽咬牙道,“此人修为在我之上,你退远些。”
林夕却没有动。她看着师父身上的伤口,看着那些敌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不是废物。
她要变强。
“师父,”她捡起地上一把敌人掉落的短剑,“我也能打。”
“现在不是时候!”
“但我不想再躲了。”
林夕说完这句话,便冲了出去。
她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实战经验已经不弱。短剑刺向一名敌人的后背,那人猝不及防,被刺了个正着。
鲜血溅了林夕一手。
她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伤人。
“找死!”那人大怒,转身攻向林夕。
沈璟泽及时赶到,一剑逼退敌人。他看了林夕一眼:“害怕吗?”
林夕点头,又摇头。
“害怕就对了。”沈璟泽道,“害怕才会小心。”
银狐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真是师徒情深啊。”他道,“不过沈璟泽,你不会以为我们今天的目标是你吧?”
沈璟泽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银狐看向林夕,“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她身上。”
“什么?”
“看来你不知道。”银狐道,“林夕的父亲林惊羽,三百年前是天机楼的外门弟子。他偷了一件东西,逃到了世俗界。那件东西……至今下落不明。”
林夕脸色大变:“你说我父亲偷了东西?”
“不错。”银狐道,“当年我们追杀他,就是为那件东西。只可惜他死得太快,东西下落不明。现在看来,东西应该在你们林家后人身上。”
林夕下意识摸向胸口的玉佩。
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东西不在你身上,那就在他身上。”银狐看着沈璟泽,“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沈璟泽眼神冰冷:“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再度攀升。
银狐脸色微变:“你疯了?强行提升修为,会伤及根本!”
“伤及根本,也好过让你们带走她。”
沈璟泽说完这句话,便冲了出去。
这一次的攻势比刚才更猛,银狐等人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
“快走!”沈璟泽对林夕道。
林夕咬牙看了师父一眼,转身就跑。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师父。
银狐想要追赶,却被沈璟泽死死缠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银狐怒吼,加大了攻势。
沈璟泽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于,在挨了银狐一掌之后,他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了银狐的肩膀。
“你……”银狐难以置信,“你疯了吗?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死?”沈璟泽笑了,“三百年前我就该死了。多活三百年,够了。”
银狐脸色铁青:“撤!”
他一声令下,剩下的人立刻后退。
临走前,银狐回头看了一眼沈璟泽:“今日之仇,来日必报。你们等着!”
说完这句话,他便消失在了密林中。
沈璟泽松了口气,身体一晃,几乎摔倒。
“师父!”
林夕去而复返,扶住了他。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丢下师父不管。”
沈璟泽看着她,眼神复杂:“你……”
话还没说完,他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璟泽才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在一间客栈里,林夕正坐在床边守着他。
“师父,您醒了!”
沈璟泽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眉头一皱。
“别动。”林夕道,“您的伤很重,需要休息。”
沈璟泽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经脉受损,灵气紊乱。至少需要调养十天半月才能恢复。
“那些人呢?”
“走了。”林夕道,“他们好像很怕师父您,一剑刺伤那个领头的就跑了。”
沈璟泽没有解释。那不是怕,是谨慎。幽冥府的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们今天既然敢来,就一定有后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看向林夕:“你……没事吧?”
林夕摇头:“我没事。”
顿了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父,那些人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父亲他……”
沈璟泽沉默片刻:“有些事,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你突破到元婴期。”
林夕咬紧牙关。她现在是筑基中期,距离元婴期还不知道有多远。
不过,她不会放弃。
“师父,”她突然道,“我能不能看看您的伤?”
沈璟泽愣了一下:“看我的伤?”
“嗯。”林夕道,“我想……了解一下您的伤有多重。”
沈璟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上衣。
烛光下,他身上的伤疤一览无余。
林夕看着那些伤疤,突然愣住了。
这些伤疤的形状……
她猛地想起父亲留下的遗物上的标记。
那个图案,和师父身上的伤疤一模一样!
“师父,”她声音发颤,“您到底是谁?当年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璟泽沉默了很久。
“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
林夕还要再问,沈璟泽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
他迅速吹灭蜡烛,将林夕护在身后。
窗外,有脚步声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