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债
秋深了,外头的风刮得人脸上起小口子。
我抱着安子,正准备把晾在院里的衣裳收了,就听见外头有人拍门。拍得急,像用刀背砸。我“嘶”了口气,把安子往肩上一搭,又把门后的扁担顺过来半截。这地方,我不怕鬼。可活人,有时候比鬼难缠。
我“哗”地把门拉开。外头站着三个男人,像从城北赌坊那边过来的。打头的红脸,喘得厉害,一双眼睛滴溜溜往院里扫,像只饿急了的黄鼠狼。他“哦”了声,说:“你就是韩世忠的婆娘?”我“呵”地笑:“哪个韩世忠?我男人姓梁,早死了。”他“嘿”道:“别跟我打马虎眼。有人出了钱,托哥几个来瞧瞧。你男人要再不露面,这院子和这娃,怕是不好保。”我“哦”了声,把扁担往地上一顿,说:“那你叫那人自己来。我梁红玉,教坊里滚出来的,什么样的泼皮没见过?你这种,一脚下去,能踩死三个。”他“哈”地笑,说:“行,你有种。”我“呵”地笑:“没种的人,早死在后巷了。”他“嘶”了声,又啐了口:“我不跟女人动手。你等信吧。”说完,带人走了。
我“啪”地把门合上,背过身,腿有点软。不是怕那三个无赖,是怕这一堆麻烦。这地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既然敢找上门,后头必有人支着。不是冲我,就是冲韩世忠。我“哦”了声,把安子从背上抱下来。他“咿”地叫,像知道点什么。我“呵”地笑:“没事。你娘在,天塌不下来。”他“嗯”了声,把小脑袋往我怀里拱。我“嘶”地吸气,抱得紧些。
那几日,我不再一个人带安子出门。周婶子“啧”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哦”了声:“有狗在找骨头。”她“嘿”地笑:“那你可得把骨头藏好。”我“呵”地笑:“骨头就我这一身。他们想啃,得先崩了牙。”她“哈”地笑,又“嗯”了声,说:“阿川说,你男人在外头,跟几个当官的闹僵了。该不会是被他们盯上。”我“哦”了声,心里有数了。我“嘶”地吸了口气,说:“他闹他的。我过我的。井水不犯河水。真犯上来,我也不会坐着让他们啃。”周婶子“哦”了声。她没再问。
夜里,安子睡后,我在灯下磨那口短刀。刀口已经薄了,得重新开。我不常动它。可它不能锈。我“嘶”地一推,磨石“噌”地响。灯苗跳了下,像也在听。我“呵”地笑,低声说:“老伙计,别急。真要见血,也还是你。”刀不说话。只是被火光照着,寒得发亮。我“哦”了声,拿布把它一裹,放在枕下。这一晚,我睡得不沉。外头狗一叫,我就醒。醒了,就摸刀。刀在,凉得稳。我“嘶”地又合眼。天快亮时,安子“哇”地哭。我“呵”地笑,翻身把他抱起。一边喂奶,一边看着窗纸一点点发白。天又亮了。账,还没算。可我知道,该来的,躲不掉。我只能把命横在门口。谁要进来,就得先问我这条命,答不答应。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