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离几乎要被那内外夹击的狂暴力量彻底撕碎的刹那，万象坛在他濒临崩溃的识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反馈回的不再是警报，而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推演流光！

        数据如瀑，冰冷地冲刷着他濒临失控的意识。

        晶洞收缩的轨迹，阵旗能量汲取的脉络，母体生命力流动的节点，百面那隐藏在阵法深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神念触须……无数碎片信息被强行拼接、解析。

        生门？

        不，没有生门。

        百面这疯子布下的，根本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绝户阵！

        所谓的“炼魂饲兽旗”，核心是双向的“熔炼”——它不仅炼化母体，更将任何试图触碰或破坏阵旗的存在，都纳入炼化范围，直至一切归于虚无，凝结成阵法所需的“核心”！

        “原来如此……你想连我们带这大家伙，一起炼成你那鬼东西的‘柴薪’……”陆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混着血沫。

        剧痛与冰冷让他的思维反而变得异常尖锐，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绝境中滋生。

        拔旗？那是送死，正合百面心意。

        硬抗？下一秒就会被炼成飞灰。

        那么……如果我不拔，反而……加把火呢？

        他不再试图对抗体内那顺着旗杆倒灌而入的、充满百面意志的阴冷煞气，甚至主动放弃了对左肩“蚀魂引”残苗的压制。

        相反，他将最后残存的心神与力量，全部涌向丹田深处——那里，一片由他自身半人半妖血脉与《山海万妖图》规则道韵共同孕育的、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规则稳定膜”正在微微震颤。

        逆向！

        将这层旨在“稳定”自身、中和外界异种规则的稳定膜，不是护住己身，而是……逆向输出！

        通过紧握旗杆的双手，通过那被阵旗强行开辟的、连接着他与母体生命经络的通道，将那淡金色的、带着中和与平静意味的微弱波动，疯狂地、毫不吝惜地灌注进母体那被赤色能量触须死死缠绕、濒临枯竭的庞大经络之中！

        这不是攻击，甚至算不上治疗，而是一种……安抚？

        或者说，是一种与阵法狂暴炼化之力截然相反的、温和的“润滑”与“缓冲”！

        “嗡——！”

        整个晶洞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那持续收缩、带来巨大压迫感的晶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凝滞。

        更重要的是，一直因痛苦和操控而狂暴嘶吼、身躯扭动的晶噬兽母体，猛地一僵！

        那两点眼眶中的赤红阵旗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它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无意义的冲撞，喉咙深处那毁灭性的暗紫晶核光芒也忽明忽暗起来。

        母体那混乱、被煞气和阵旗意志充斥的神魂深处，仿佛被滴入了一滴清凉的甘露。

        虽然瞬间就被更狂暴的炼化之力淹没，但就是这一刹那的清明，让它捕捉到了那股与它此刻承受的、源于阵旗的“抽取炼化”之力完全不同的、温和的“稳定”波动。

        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痛苦根源的滔天恨意，在这一丝清明的催化下，轰然爆发！

        “吼——！！！”

        一声与之前痛苦嘶吼截然不同、充满了决绝与疯狂报复意味的咆哮，从母体胸腔深处炸响！

        它那庞大的头颅猛地一甩，竟不再攻击陆离，而是如同失控的攻城锤，狠狠撞向晶洞边缘几根最为粗壮、内部流淌着最浓郁乳白色光晕的核心矿柱！

        咔嚓！轰隆！

        令人牙酸的晶体断裂声和山崩般的巨响接连响起！

        那几根支撑晶洞部分结构、同时也是阵法部分能量节点的矿柱，应声而断！

        碎晶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晶洞内浓郁如实质的规则能量瞬间变得狂乱，那持续的收缩压力骤然减轻，但也带来了更多不可预测的能量乱流！

        “孽畜敢尔！” 一声冰冷而愤怒的厉喝，如同九幽寒风，猛地从晶洞正上方传来！

        陆离和百面（通过阵法）同时一惊！

        只见晶洞穹顶那厚实无比的、流淌着规则光晕的晶壁，猛地炸开一个大洞！

        碎晶四溅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灰色身影，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与浓烈的血腥煞气，直坠而下！

        正是猎天盟执事——魂狩！

        他原本追踪着“蚀魂引”的最后波动而来，没想到刚破开晶洞壁垒，就一头撞进了一座正在激烈运转、能量狂暴到极致的炼化大阵核心！

        更让他惊怒的是，下方那头气息狂暴的晶噬兽母体，以及那面插在它背上、散发着邪异波动的赤色阵旗！

        “熔界炼魂阵？！失传邪阵竟在此重现！” 魂狩见识极广，瞬间认出此阵来历，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阵法歹毒霸道，专炼生灵魂魄与天地精气，一旦被卷入，即便是他，也要脱层皮！

        更何况，他要抓的猎物陆离，似乎正处于阵法炼化的核心，眼看就要成了这邪阵的养料！

        “给本座破！” 魂狩根本来不及细想此阵为何人所布，更没心思去管陆离死活——邪阵当道，先破阵保命、再图其他才是正理！

        他毫不犹豫，枯瘦如鹰爪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个灰扑扑、表面刻满扭曲符文、不断有痛苦人脸虚影挣扎浮现的陶瓮——锁魂瓮！

        瓮口对准下方那因矿柱断裂而能量更加混乱、但炼化之力依旧核心不减的阵旗与母体，魂狩口中念念有词，眼中灰光暴涨：“万物魂灵，听我号令，锁！”

        锁魂瓮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针对那弥漫空间的炼化之力、阵旗散发的煞气、甚至母体动荡的魂力！

        灰光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介入那狂暴的能量场，与百面阵法的炼化之力展开了最直接、最蛮横的对冲！

        轰轰轰！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阴邪强大的力量疯狂碰撞、湮灭，晶洞内顿时如同末日降临，能量乱流肆意横扫，晶壁大片大片地剥落、粉碎，光芒明灭不定。

        陆离感到压力一轻，那顺着旗杆倒灌而来的煞气和炼化之力，至少有三成被魂狩的锁魂瓮强行牵制、吸走！

        机会！

        陆离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

        他等的就是这个！

        两个都想把他当猎物的敌人，自己掐起来了！

        “白璃！”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破裂。

        不需要更多解释，一直在旁焦急寻找机会却插不上手的白璃，瞬间明悟！

        她双手银辉暴涨到极致，九尾天狐的血脉幻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施展！

        不是攻击，而是幻化！

        在魂狩与百面阵法对冲产生的、那足以扭曲光影和感知的混乱能量流中，白璃的幻术如同最精细的画笔，勾勒出两个模糊却真实的“影像”——那是陆离和她自己，被狂暴的灰光与炼化红光同时吞没、身躯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两缕精纯能量被阵旗与锁魂瓮同时吸走的恐怖幻象！

        幻象仅仅持续了一瞬，但在那混乱的能量风暴和魂狩、百面都将大部分心神放在对抗彼此的节骨眼上，这一瞬，足够了！

        魂狩眼角的余光瞥见“陆离”被炼化，眉头一皱，虽觉有异，但锁魂瓮反馈的压力让他无法分神细查。

        而隐藏在暗处的百面，通过阵法感知到“陆离”气息消失，与母体生命力一同被炼化，虽然也闪过一丝疑虑，但更主要的，是感受到魂狩这个意外闯入者的强大力量和锁魂瓮对他阵法的直接威胁，怒意与杀机压过了那点疑虑。

        就是现在！

        陆离在白璃幻术发动的同一瞬间，强忍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和神魂的剧痛，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借着母体因矿柱断裂和能量冲突而微微偏斜身躯露出的缝隙，贴着地面向晶洞更深处、那片之前惊鸿一瞥的、更加幽暗的区域潜去！

        那里，是母体最初现身之处，也是它力量的源泉之一。

        晶洞深处，并非虚无，而是一个小小的、由最纯净晶体天然形成的凹陷，如同一个小小的池子。

        池中并非水，而是半池粘稠如水银、却散发着更加精纯、更加稳固的空间波动的乳白色液体。

        液体中央，静静悬浮着三颗核桃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微缩星云流转的完美晶体。

        空间稳固晶核！

        晶噬兽母体数百年吞噬、炼化空间裂隙后，凝结出的最精华之物！

        仅仅是目光触及，陆离就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层濒临破碎的“规则稳定膜”发出了渴望的共鸣！

        他没有任何犹豫，左手并指如刀，右手掌心金色蛛网印记亮到极致，混合着最后一丝白泽威压与《山海万妖图》的微光，猛地探入那池粘稠的乳白色液体中，抓向其中一颗晶核！

        “嗤——！”

        指尖接触晶核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手掌乃至整条手臂都绞碎成基本粒子的狂暴空间之力轰然爆发！

        那晶核看似温和，内部却封印着极度浓缩、极不稳定的空间法则碎片！

        剧痛让陆离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

        识海中，《山海万妖图》的虚影自动洒下一片清辉，勉强护住他的神魂不被这空间之力直接撕碎。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半妖血脉深处，属于白泽的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念被触动，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洪荒的轻吼，与万妖图之力共同形成了一道脆弱的屏障。

        就是这一线生机！

        陆离五指猛地合拢，不顾手掌传来的、几乎要昏厥的剧痛和骨裂声，硬生生将那颗跳动挣扎的晶核从液池中“拔”了出来，塞入怀中早已准备好的、用晶噬兽甲壳碎片临时衬里的皮囊内！

        得手了！

        然而，就在晶核离体的刹那，整个晶洞轰然巨震！

        母体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痛苦的嘶吼，那晶池中的乳白色液体剧烈沸腾，另外两颗晶核光芒暴涨，整个晶洞的规则结构都因此产生了瞬间的紊乱！

        “小辈！安敢窃取本座宝物！” 百面那压抑着暴怒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从阵法深处传来，再无之前的戏谑，只有冰冷的杀意。

        显然，晶核的异动彻底暴露了陆离的行踪。

        几乎同时，正与阵法对冲的魂狩也猛地察觉到了那股骤然爆发又瞬间收敛的、纯净至极的空间波动，以及陆离并未被炼化的生命气息！

        “小畜生，竟敢戏弄本座！” 魂狩气得三尸神暴跳，他瞬间明白自己被幻术所骗，成了陆离吸引火力的盾牌！

        更让他心痛的是，那空间晶核的气息，连他都眼热！

        盛怒之下，魂狩竟不顾锁魂瓮与炼化大阵正处于最关键的力量对峙期，强行分出一部分神念与精血！

        “裂魂爪！”

        他左掌瞬间变得惨绿，五指指尖迸发出五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凄厉鬼啸的惨绿光影，不是抓向阵法，也不是抓向母体，而是穿透混乱的能量场，如同五道索命的死亡射线，精准无比地封死了陆离从晶池旁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

        这一击，狠辣、刁钻、且蕴含着魂狩精血催动的恐怖魂力，誓要将陆离的神魂连同肉体一起撕碎！

        退无可退，挡无可挡！

        陆离甚至能闻到那惨绿光影上散发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

        千钧一发！

        他没有试图格挡，也没有狼狈翻滚，而是在那五道光影及体的前一瞬，做了一个让魂狩和百面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皮囊，不是去取另一颗晶核，而是将刚刚到手、还带着他手掌血迹和空间波动的那颗空间稳固晶核，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掷出一颗石子，朝着晶洞侧上方、某处规则能量流转格外晦涩、被崩塌晶石半掩埋的阴影方向——弹去！

        那里，正是百面阵法隐藏最深的一个次级能量节点，也是其神念波动的一个隐秘锚点！

        晶核化作一道流星，直射而去！

        “你敢！” 百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贪婪与急切！

        那晶核对他完善阵法、甚至突破瓶颈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他绝不容许有失！

        几乎是本能地，那隐藏在暗处的阵法之力，分出了一缕精纯的煞气触手，如同毒蛇出洞，卷向那颗飞射的晶核，试图将其截下！

        就是这一下分心，这一缕力量的偏移！

        整个“熔界炼魂阵”的平衡，被打破了！

        原本与锁魂瓮僵持的炼化主力，因这一下分神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魂狩那五道惨绿“裂魂爪”光影，在击中陆离前的最后一瞬，竟被暴走的、因阵法平衡打破而失控溢散的空间乱流猛地一扯、一偏！

        嗤！嗤！嗤！

        五道光影大部分擦着陆离的身体掠过，将他身侧的晶壁轰出五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小洞，只有最后一道，狠狠斩在了……从暗处突然探出、正卷向晶核的那条赤红煞气触手之上！

        惨绿魂力与赤红煞气猛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母体背上那面主阵旗的旗杆上！

        阵旗剧震，旗面差点撕裂！

        母体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和解脱般的狂吼，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不顾一切地朝着晶洞侧面一处因矿柱断裂而格外脆弱的晶壁撞去！

        咔嚓！哗啦！

        本就摇摇欲坠的晶壁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之外，不再是稳定的晶洞结构，而是一片扭曲、混沌、散发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裂隙！

        那是晶洞与母体体内某个被吞噬、尚未完全消化的空间碎片连接处！

        “走！” 陆离在掷出晶核的瞬间，已经借着反冲力扑向白璃，两人如同滚地葫芦，不顾一切地冲向母体撞开的那个缺口。

        身后，是魂狩惊怒交加的咆哮，是百面阴冷彻骨、却因阵旗受创而略显滞涩的咒骂，是锁魂瓮与残破大阵最后的疯狂对冲，是母体那解脱般又充满毁灭欲望的最后嘶吼，是无数晶石崩碎、能量湮灭的恐怖轰鸣……

        所有的混乱、危险、杀机，都被他们抛在身后。

        陆离最后看见的，是魂狩气急败坏的脸，和百面裹挟着晶核消失在晶壁中的、如同鬼魅的背影。

        然后，无尽的扭曲光影和空间挤压感吞没了一切。

        耳边只剩下白璃紧紧抓住他手臂的力道，和自己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狂跳。

        下坠，翻滚，仿佛穿过了一条由破碎镜子构成的、光怪陆离的隧道。

        冰冷的空间之力切割着护体灵光，带来阵阵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的抗议和内脏的震荡。

        陆离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丈高空扔下来的破麻袋，重重砸在了一片……相对坚硬、却带着些许弹性的平面上。

        灰尘扬起，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

        视野里金星乱冒，好半天才聚焦。

        他看到的是……昏暗的天光，斑驳脱落、画着劣质符画的墙壁，地上铺着的、沾满污渍和不明污垢的粗糙石板，还有不远处一个歪倒的、散发着馊味的木桶。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熏香、汗臭、霉味和某种劣质油脂燃烧的混合气味。

        嘈杂的人声、吆喝声、远处隐约的争斗声、金属碰撞声，隔着看似不远的距离传来，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不是晶洞，不是矿道，不是任何荒郊野外。

        陆离挣扎着抬起头，视线越过一堵低矮的、同样脏污的土墙。

        墙外，是一条更加宽阔、但同样脏乱不堪的街道。

        穿着各异、气息混杂的人（或者不全是人）来来往往，两旁是各种挂着古怪招牌的店铺、摊贩，高处还有飞檐走角的楼阁，挂着昏黄的灯笼。

        渊薮集。

        他们竟然……从晶洞底层的母巢，通过那不稳定的空间裂隙，被甩回了渊薮集的上层街道？！

        “陆离……” 白璃虚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灰头土脸，银发凌乱，正努力想从一个倒扣的破箩筐底下爬出来。

        陆离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淤血。

        血沫溅在身前的石板上，迅速被灰尘覆盖。

        他摸了摸怀中，那皮囊还在，硬硬的轮廓让他心下稍安。

        左肩的蚀魂引似乎因刚才剧烈的空间穿梭和能量冲击，暂时蛰伏了，但依旧传来隐约的冰寒。

        掌心的金色蛛网印记黯淡无光，体内空空如也，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

        他靠在身后同样肮脏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渊薮集街景，听着那嘈杂却充满生命力的市井之声。

        魂狩的追杀，百面的阴谋，母体的巢穴，空间的晶核……一切都仿佛发生在另一个维度。

        现在，他们像两条被风暴冲上岸的、奄奄一息的鱼，落在了这片龙蛇混杂、无法无天的罪恶之地。

        远处，似乎有打斗的灵光一闪而逝，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但很快平息，没人在意。

        陆离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看向刚刚挣扎爬起、同样狼狈不堪的白璃，嘶哑着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璃……我们好像，掉进贼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