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用沾满尘灰的袖子抹了把脸,银发黏在额角,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也染上几分疲惫与后怕。
她顺着陆离的目光望去,只见原本就混乱嘈杂的渊薮集,此刻已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
远处,数股黑烟裹挟着火焰冲天而起,将半边昏黄的天幕映得通红。
建筑的倒塌声、临死的惨嚎、晶噬兽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嘶鸣与啃噬声,还有无数惊恐人群的奔逃哭喊,交织成一片末日交响。
地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震动,仿佛地底有无数巨兽在翻身。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还有一种晶石破碎后特有的、带着空间波动的刺鼻尘埃味。
“是地底……百面的阵法,还有我们搞出来的动静。”陆离瞬间明悟,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牵动了伤口,让他又闷哼一声,“这下可好,捅了马蜂窝,还把马蜂窝炸了。”
“不止是晶噬兽。”白璃强撑着站直身体,银瞳中闪过一丝微光,敏锐地捕捉着混乱中隐匿的其他气息,“有……‘人’在趁火打劫,故意制造更大的混乱。怨气、煞气……很多。”
话音未落,斜刺里一条街巷中,猛地冲出一群衣衫褴褛、却眼神凶悍、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晶化特征的流亡者。
他们手持简陋却沾染着暗红血渍的武器,疯狂追杀着几个惊慌失措的普通摊贩,抢夺他们怀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值钱物事,状若疯癫。
混乱,正在如同瘟疫般蔓延。
陆离深吸一口灼热而污浊的空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左肩再次开始躁动的冰寒。
他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迅速评估着环境。
这里似乎是渊薮集上层边缘的一个垃圾倾倒点,周围堆放着各种废弃的破烂和建筑残骸,暂时还没被主干道上的混乱完全波及,但远处的火光和喊杀声正在逼近。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喘口气,弄清楚状况……”陆离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喝,由远及近。
“那边!刚才有空间波动,好像掉下来两个东西!”一个尖利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街道拐角处,迅速转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紧身黑色皮甲、身材高挑火辣的女子,她脸上画着妖异的彩妆,嘴唇涂得乌黑,眼神锐利如毒蛇。
她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装束、气息在化形到妖将之间不等的守卫,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与周围混乱的流亡者截然不同。
陆离瞳孔微缩。是毒娘子,渊薮集的副手,百面的得力干将之一。
毒娘子的目光如同毒蝎的尾针,瞬间就钉在了灰头土脸、倚墙而立的陆离和白璃身上。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惊讶、贪婪和残忍的狞笑。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陆离陆大少主吗?还有这位狐族的小美人。”毒娘子声音娇媚,却字字带刺,“怎么,从下面上来了?看这狼狈样儿……是被我家老大,还是被那母体大宝贝赶出来的?”
她的视线如同实质,狠狠剐过陆离的胸口——那个放着皮囊的位置。
“老大说你们可能带着‘好东西’。”毒娘子舔了舔乌黑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看来是真的。交出来,姑奶奶或许能给你们留个全尸,毕竟外面现在这么乱,死两个人,太正常了。”
她身后的守卫迅速散开,隐隐成包围之势,手中的武器泛起各色微弱灵光,封锁了陆离和白璃可能逃窜的路线。
陆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体内三股力量的角逐——左肩“蚀魂引”的冰冷灼痛如同毒蛇盘踞,丹田处那源自道痕的、带着“混乱否定”意味的波动不安地流转,而在更深的血肉与经络中,刚才仓促吸收的那一丝空间晶核的能量,正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四处乱窜,带来撕裂般的刺痛和一丝奇异的、对空间规则的朦胧感应。
三股力量互相冲突、牵制,让他本就枯竭的身体雪上加霜。
他看着毒娘子那志在必得的脸,看着周围那些冰冷的、落井下石的目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牵扯着胸腔的伤,让他咳嗽了两声。
“交出来?”陆离抬起头,血污下的脸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骇人,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百面都还没开口,轮得到你一条狗来吠?”
毒娘子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找死!拿下他们!要活的,搜魂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是!”守卫们齐声应和,立刻有人掐诀,一片暗绿色的、带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毒雾率先弥漫开来,罩向陆离二人。
另一人则祭出一面布满尖刺的黑网,兜头罩下。
其他人手持兵刃,从不同方向疾扑而上。
白璃强提精神,双手银辉微闪,就要施展幻术干扰。
“不用。”陆离却低声道,按住了她的手。
下一刻,他眼神陡然一厉,那点残存的、属于洪荒妖帝后裔的狠劲与决绝,在绝境中被彻底点燃。
隐藏?保留?在渊薮集这种地方,示弱就是自寻死路!
他完好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虚张,并非对着扑来的守卫,而是朝着侧前方那片弥漫的暗绿毒雾和更远处因战斗余波而摇摇欲坠的一排破旧棚屋!
识海深处,万象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榨取着最后的心神力量,与他体内那三股冲突的力量强行“谈判”,引导着其中相对“听话”的一丝——来自空间晶核的、极度不稳定的空间扰动力量——混合着白泽血脉的微末威压和《山海万妖图》的规则道韵,以一种粗暴而直接的方式,透体而出!
“唳——!”
一声清越而充满暴戾气息的禽鸣,骤然在混乱的街道上空炸响!
并非真实的鸟鸣,而是纯粹的力量拟态!
只见陆离虚抓的右手前方,空气剧烈扭曲、折叠,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疯狂汇聚,刹那间凝聚成一只完全由金色光芒构成、线条锋利如刀、巨大无匹的妖禽利爪虚影!
爪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细微黑色裂纹——那是极不稳定的空间之力!
巨爪一成形,便带着撕裂一切的凶悍气势,横扫而出!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片暗绿毒雾。
金爪扫过,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积雪,毒雾发出“滋滋”的怪响,瞬间被蒸发、撕散!
紧接着,巨爪余势不减,狠狠拍在街道两旁那些本就违章搭建、用木头和破烂金属拼凑起来的棚屋和摊位上!
轰隆!哗啦!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倒塌声连成一片!
木板的爆裂、金属的扭曲、砖石的崩,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
那几个扑上来的守卫,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被崩塌的建筑残骸和狂余波狠狠拍飞、吞没,瞬间不见了踪影。
只有毒娘子反应极快,在金爪出现的瞬间就怪叫一声,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折,同时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面由浓郁黑雾凝聚而成的盾牌挡在身前。
金爪边缘擦过黑雾盾牌,发出响。
毒娘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借着这股力量狼狈地向后翻滚出去,撞断了一根歪斜才停下,看向陆离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你……你还有这种力量?!”她尖声叫道,之前的贪婪被恐惧那一爪的威力,绝不是一个油尽灯枯的伤者能发出的!
更让她心悸的是那利爪上萦绕的、让她灵魂都感到颤波动!
陆离一击之后,身体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再次涌上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下几乎抽干了他刚刚积蓄起的、来自晶核的那一丝力量,连带着其他两股力量也因这剧烈输出而更加躁动,左肩的绿腾”地又窜高了一截。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目光冰冷地扫过被废墟和烟尘笼罩的街道,以及远处更多被这边动静吸引、或或贪婪望来的目光。
“滚。”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毒娘子耳中,“或者,留下。”
毒娘子脸色变幻不定,看着陆离那双冰冷瞥了一眼旁边气息同样危险、银瞳中寒光闪烁的白璃,再看看自己身后一片狼藉、生死不知的手她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陆离一眼,尖啸一声:“走!”竟真的带着几个残存的、吓破胆的手消失在另一条巷弄的阴影里。
暂时逼退了毒娘子,但更大的危机感攫住了陆离。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很快就会有更麻烦的人被吸引过来。
“陆离,这边!”白璃忽然拉住他的手臂,指向被金爪拍塌的一片废墟后方。
她银瞳中微光流转,“我感觉到……有相对稳定的空间波动源头,很微弱,但在这片混乱中很显眼。像是……某种固定的空间道标或传送点。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个方向,有几道被困住的、很微弱的半妖气息。”
固定空间波动?传送点?
陆离瞬间想到一个可能。
百面是渊薮集首领,他肯定有私密的老巢和快速通道。
如果是能离开这鬼地方的传送阵……
“走!”他毫不迟疑,与白璃相互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白璃指引的方向,废墟与混乱的阴影之中潜行。
一路上,景象触目惊心。
燃烧的店铺,横陈的尸体(有人有妖,也有半妖),疯狂撕咬的晶噬兽,以及趁乱烧杀抢掠的暴徒。
两人尽量避开主战场,专挑小巷和倒塌建筑的缝隙穿行。
途中,他们果然遇到了几处临时牢笼或困锁之地,里面关押着一些气息微弱、伤痕累累、眼神麻木或绝望的半妖。
看守的暴徒或已死于兽口,或早已逃窜。
陆离没有圣母心泛滥去解救所有人,但在路过一处紧锁的、用粗大原木和禁锢符文构建的囚车时,他停下了脚步。
里面蜷缩着三四个半妖少年少女,最小的看起来才十二三岁,身上满是鞭痕和晶化侵蚀的痛苦纹路,气息奄奄。
他们看到陆离和白璃,眼中爆发出微弱的求生光芒,却不敢出声。
陆离眼神闪烁了一下。
救他们,风险很大,会拖慢速度,暴露行踪。
但是……
他看了看自己同样流着半妖之血的手,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个绝望的同类,忽然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妈的,心软真是个坏毛病。”他低骂一句,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吞吐着微弱却锋利无匹的空间波动——那是晶核能量的余韵——快速划过囚车的禁制和原木锁扣。
咔嚓几声轻响,囚车门开了。
“想活命,就跟着,别出声,自己想办法逃。能活下来几个,看你们的造化。”陆离丢下一句话,便不再管他们,和白璃继续向前。
那几个半妖少年先是一愣,随即连滚爬爬地出来,对视一眼,咬咬牙,远远地、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陆离和白璃后方散开,像几条受惊的小鱼,利用街巷的混乱和阴影移动。
他们反而成了极好的“探路石”和掩护,分散了可能出现的追兵注意力。
数次有惊无险地避开几股厮杀的人群和妖兽,终于,两人来到一片相对僻静、但建筑明显更为精致坚固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渊薮集上层管理者或贵客居住的地方,有简单的防御阵法残留,虽然此刻也大多失效或破损,但混乱蔓延至此明显变小了。
白璃指着前方一座三层高、飞檐斗拱、风格略显诡异奢华的阁楼。
阁楼门户紧闭,但底层墙壁上,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时隐时现的蓝色符文光晕在流转。
“就是那里。空间波动源头,非常集中。而且……”白璃蹙眉,“守护力量很强,至少有一个不弱于妖将巅峰的气息,很凝实,但有点……奇怪。”
话音未落,阁楼那扇厚重的、铭刻着防护符文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门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瘦,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面容……竟然和百面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木然,眼神空洞,如同戴着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在那里,却像一堵无形的墙,散发着冰冷而稳定的压迫感。
百面的分身!或者说是傀儡!
“此路不通。”分身开口,声音平板,毫无起伏,与百面本体那多变狂躁的语调截然不同,“主人有令,取回晶核,或……留下你们的命。”
陆离和白璃停下脚步,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对峙。
陆离能清晰感觉到,这具分身气息凝练,隐隐与脚下的阁楼、甚至这片区域的残存阵法相连,绝不好对付。
硬拼,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胜算渺茫,还会惊动更多敌人。
时间紧迫,外面混乱随时可能蔓延过来,或者更强大的敌人赶到。
陆离大脑飞速运转,视线快速扫过分身,又落在其身后阁楼内隐约可见的、微微散发着蓝光的复杂阵法轮廓上。
万象坛在他识海中疯狂计算着分身的能量流动模式、可能存在的弱点,以及……自己手头还能动用的筹码。
忽然,他心中一动,手伸进怀中那个装着空间晶核的皮囊,没有取晶核,而是摸到了一小块之前战斗中崩碎的、边缘锋利的晶核碎片。
碎片不大,但内部空间之力依旧混乱而狂暴。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要晶核?”陆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狠厉,“可以。但东西只有一个,你们谁来拿?”
他一边说,一边将右手缓缓伸出,掌心向上,作出要取出晶核的样子,同时左手极其隐蔽地、用最后一点点微薄的规则稳定之力,包裹住那块晶核碎片,疯狂地压缩、刺激其内部本就不稳定的空间结构。
分身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重复:“交出来。”
“接着!”陆离猛地低喝,右手作势前抛,左手却在同一时间,将那颗被他临时“加工”过、内部空间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如同微型空间炸弹般的晶核碎片,以更快的速度,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分身投去!
碎片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轨迹,直射分身胸口!
分身似乎“判断”出这是晶核(气息相似),或者根本不在乎是什么,木然地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抓向飞来的碎片,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就在他五指即将触及碎片的刹那——
“爆!”陆离眼中厉色一闪,心神狠狠触动了那层包裹碎片的微薄稳定之力!
一声并不响亮、却极其沉闷怪异的爆鸣响起!
那块晶核碎片并未炸成漫天光雨,而是在分身手掌抓住的瞬间,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一圈扭曲、模糊、如同将空间本身拧了一把的诡异波动!
空间震荡!
这不是纯粹的能量爆炸,而是极不稳定的空间结构被强行引爆产生的局部空间撕裂与重叠!
分身的手掌和前臂,首当其冲!
他那只由特殊晶石构筑、足以反射大部分术法的坚硬手臂,在接触到这内部爆发的空间震荡时,仿佛变成了被重锤击打的琉璃,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更可怕的是,那空间震荡的波动,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向他胸膛内部那作为核心的、连接着阁楼阵法的控制符文蔓延!
“嘎吱——”令人毛骨悚然的晶石摩擦与碎裂声从分身体内传来。
他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程序错乱和核心受创的征兆。
他想抽手,想后退,但那内部爆发的空间撕裂之力死死“咬”住了他。
“咔嚓!嘭——!”
下一刻,分身抓住碎片的右手连同半截小臂,轰然炸裂成无数闪烁着寒光的晶石碎片!
紧接着,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他的胸膛、脖颈、头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指令或警告,但只有一股混杂着晶石粉末和暗淡能量流的烟雾从他口中冒出。
然后,整个分身,如同被内部爆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塌、瓦解,化作一地冒着青烟、迅速失去光泽的晶石碎块,堆积在阁楼门口。
陆离脱力般晃了晃,被白璃及时扶住。
刚才那一下操控,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神力量,脑袋针扎般疼痛。
“快!进去!”白璃低呼,搀着陆离踉跄冲入阁楼。
阁楼内部陈设奢华却透着一股邪异,空间很大。
正中央,一个由复杂银色线条和多种珍稀晶石构成的六芒星阵法正在微微闪烁蓝光,光芒明暗不定,显然能量供应不足,处于勉强维持的状态。
阵法中心,是一个空着的凹槽。
“传送阵!能量不足……快,晶核!”白璃语速极快。
陆离毫不犹豫,从怀中皮囊取出那颗得自晶噬兽母体、还沾染着他干涸血迹的空间稳固晶核。
晶核一出现,阁楼内的空间波动顿时变得活跃起来,传送阵的光芒也稳定了少许。
他快步上前,将晶核小心地放入阵法中心的凹槽。
嗡——!
晶核嵌入的瞬间,整个阵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
光芒冲天而起,甚至透出阁楼屋顶,将附近昏暗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蓝色。
阵法线条全部亮起,空间被稳定地锚定、打开,一道光柱在阵法中央成型,隐约可见光柱另一端连接着模糊而遥远的山川景象。
“走!”白璃拉着陆离,就要踏入那光柱。
就在此时——
“轰隆!!!”
阁楼那刚刚被他们冲开的大门,连同半面墙壁,被一股狂暴的血红色力量从外面轰然炸开!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气息却更加狂暴凶戾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冲了进来。
正是魂狩!
他显然也经历了地底的可怕变故,甚至可能与暴走的母体或百面残留力量有过冲突,模样凄惨无比,左臂不自然扭曲,半边脸血肉模糊,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怨毒,死死锁定了传送阵前的陆离和白璃!
他手中托着的那个搜魂罗盘,此刻已经彻底碎裂,化为齑粉,但显然,他凭借某种秘法或直觉,追到了这里!
“小畜生!!!给本座留下!!!”魂狩发出嘶哑的咆哮,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两人踏入那已经成型的传送光柱。
在陆离和白璃身形即将被蓝光吞没的前一刹那,魂狩眼中厉色爆闪,完好的右手猛地一扬,一枚通体血红、表面有无数扭曲痛苦面孔浮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与诅咒气息的玉符,如同索命的血箭,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冲天而起的蓝色传送光柱之中!
血红的禁符,撞上了湛蓝的传送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