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这破信号能反着用?
但此刻,它们正在靠近。
那束靛蓝线缆的绿光闪烁得更加急促、紊乱,而我左臂深处的幽蓝脉动,似乎被这外来的“呼吸”隐隐牵引,产生了某种微弱的、试图同调的共鸣。
不是吸引,更像是一种……识别,以及随之而来的、冰冷的“同步”冲动。
不是巧合。
一个近乎荒诞却又在逻辑链条上豁然贯通的念头,伴随着机械臂钻头再次袭来的尖啸,狠狠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这是同频共振。
我手臂上这缕源自“天工缝魂系统”、在刚才处理能量泄漏时意外“沾染”或说“激活”的新增流光,并非孤立存在。
它带着某种极其特殊的、源自这古老地下机关本源的“协议”残片波动——那箱体自己刚才扫描时都念出来了!
而防御单元的逻辑线,其核心的激活与驱动频率,很可能也与此相关!
这丝流光,就像一把生了锈、齿牙模糊的钥匙,此刻被另一把结构相似的锁发出的“嗡鸣”所触动。
它或许无法直接打开锁,但或许……能干扰锁芯?
“掩护我十秒!”
我猛地朝上方暴喝一声,声音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同时,身体做出了与本能——那躲避致命攻击的本能——完全相反的决定。
我不退反进!
右脚在湿滑的金属网格板上重重一蹬,身体压低,如同扑食的猎豹,主动迎向那支正从侧面旋转抓来的、被萧清雪斩伤过的机械臂!
腥风扑面,冰冷的钻头尖端在视野中急速放大,边缘摩擦空气的扭曲波纹清晰可见,带着一股金属灼热的死亡气息。
“林默!”萧清雪的惊呼从身后传来,但声音里更多的是一种瞬间明悟后的决绝。
她没有追问,也来不及追问。
就在我侧身扑出的刹那,她手中的桃木剑光芒骤然内敛,不再是劈砍的金光,而是化作一片朦胧如水银泻地般的清辉,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清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镇”与“御”的意蕴,瞬间将那支一直试图攻击我的、完好的机械臂笼罩在内。
“噗!嗤——!”
清辉与机械臂表面迸发的刺目电火花剧烈碰撞、湮灭,发出冷水浇入热油锅般的炸响。
那支机械臂的攻击轨迹被强行“粘滞”了一瞬,钻头转速明显下降,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萧清雪脸色微微一白,握剑的手指骨节绷紧,显然这种范围性的“御守”对她灵力消耗极大。
她牙关紧咬,剑诀引动,清辉持续输出,死死拖住那支机械臂。
十秒。她为我争取了这搏命的十秒!
我的全部注意力,已经从外部致命的威胁,疯狂地收束、压缩,投向左臂深处,投向那缕幽蓝的流光。
意念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化作了一根无形的、冰冷的探针,狠狠刺入金属纹路的脉络之中!
动起来!
给我动起来!
模仿它!
干扰它!
用这同源的“协议”残波,去冲击它逻辑线的稳定频率!
起初,只有左臂骨骼深处传来的、更加剧烈的冰冷僵硬感,仿佛那金属正在进一步侵蚀我的躯壳。
流光依旧按照它自己那顽固的、不紧不慢的节奏明灭,对我的“命令”置若罔闻。
机械臂已经近在咫尺!
旋转的钻头搅动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冰冷的金属边缘几乎要贴上我的战术背心。
我能闻到上面残留的、带着铁锈味的机油,能看到钻头凹槽里暗红色的、疑似陈旧血渍的污垢。
意念再催!
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甚至包括我身为缝尸人,对“结构”、对“脉络”、对“能量流向”那份职业性的敏锐洞察,全部化作燃料,投入这孤注一掷的同步尝试!
左臂金属表面,那些黯淡的幽蓝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如呼吸般的明灭,而是一次短暂却清晰的、仿佛灯泡接通电源般的脉冲闪光!
与此同时,我眼前那支机械臂根部,那束靛蓝色线缆的绿光,也如同受到强光照射的夜行动物般,剧烈地、毫无规律地狂闪了几下!
有效!
但还不够!频率依然错位,只是产生了更强烈的干扰!
钻头的风压已经割得我脸颊生疼。
时间在千分之一秒的维度被拉长、扭曲。
我能“看”到自己手臂上幽蓝流光每一次脉冲的波形,能“感觉”到对面线缆绿光每一次闪烁的间隔和强度变化。
它们在互相“喊话”,却说着带严重口音的方言,彼此听不懂,只觉得聒噪和干扰。
同步!彻底同步!把我的“呼吸”,压进它的“节奏”里!
不是去控制,是去覆盖,去用这更纯净(尽管残缺)的“源流”波动,强行挤占它那被固化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旧逻辑通道!
“呃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我喉咙里挤出。
意念凝聚到极限,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冰锥,带着不惜撕裂自身意识的狠厉,狠狠“钉”进了左臂那幽蓝流光的核心脉冲节奏里,然后,猛地向外“拽”!
不是拽出,是将自己的频率,如同打桩般,“砸”进了流光的波动基底!
嗡——!
左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金属疲劳断裂般的颤鸣!
剧痛瞬间炸开,不是肉体的痛,更像是神经末梢被强行接入高压电路,冰冷而暴烈的电流贯穿左半身!
但我手臂上那幽蓝的光,终于在一次脉冲中,其明暗变化的节奏、强弱起伏的波形,与前方那束靛蓝线缆上绿光的某一瞬闪烁,达到了几乎完全的吻合!
就像两个舞蹈演员,在无数次失误后,终于踩准了同一个节拍。
就在同步达成的刹那——
“嘀嘀嘀嘀——!!!”
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警报声,猛地从那半人高的金属箱体内部爆发出来!
不再是之前干涩的宣判,而是充满了过载、错乱、逻辑冲突的疯狂嘶鸣!
那支正抓向我的、带有靛蓝线缆的机械臂,猛地在空中僵直!
它前端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嘎”地一声卡死,表面覆盖的数个暗红色指示灯如同得了疟疾般疯狂乱闪,红光与那束靛蓝线缆上紊乱的绿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机械臂映照得光怪陆离。
机械臂内部发出“喀啦、喀啦”齿轮强行制动又打滑的闷响,整条臂身都在微微震颤,仿佛一个正在经历剧烈癫痫的钢铁病人。
就是现在!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咆哮。
我强忍左半身那冰冷暴烈的刺痛和僵硬,趁着机械臂陷入逻辑混乱、攻击动作完全停滞的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上前!
不再躲避,而是进攻!
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微微内扣,将刚刚恢复的一点微薄力气,连同从冰冷金属左臂中反向传导过来的那股暴烈“同步”余韵,全部灌注于这一“凿”!
目标并非机械臂那坚固的外壳,也不是那束仍在疯狂闪烁的发光线缆本身。
而是线缆从机械臂根部延伸出来后,在进入箱体前,一束与其他线路交汇缠绕、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段节点。
那里,几根不同颜色的细线外皮有磨损,露出一点点内部的铜芯,而周围包裹的绝缘胶布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仿佛受热又冷却的焦黑色扭曲形态。
巡检信息里关于“逻辑线关键节点”的模糊提示,结合我对“结构破损点”的职业性敏感,在这一刻形成了精准的直觉。
就是这里!能量传导与逻辑指令在此处有一个脆弱的“桥接”!
指尖刺出!
不是用蛮力,而是运起了那一丝源自烙印、刚刚才被剧烈“激活”过的微弱内劲——冰冷,尖锐,带着“穿透”与“断流”的意蕴!
“噗嗤!”
指尖精准地“点”入了那焦黑的绝缘胶布与磨损线皮之中。
触感并非坚硬的金属,而是某种酥脆、仿佛陈年酥皮般的质感,一触即溃。
内劲微微一吐。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啵”响。
那束靛蓝色线缆上疯狂闪烁的绿光,如同被掐断了喉咙的歌声,戛然而止。
整条机械臂最后颤动了一下,所有指示灯彻底熄灭,前端卡死的钻头无力地垂落下来,撞击在金属网格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它如同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死蛇,彻底瘫软,再也无法动弹。
我踉跄后退半步,左臂的剧痛和冰冷潮水般袭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大口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萧清雪那边压力骤减,她剑诀一收,清辉散去,那支被她拖住的机械臂似乎因同伴的突然失灵而出现了一瞬间的逻辑迟滞。
然而,就在我以为危机暂缓的下一秒——
异变再生!
那支完好无损、刚刚挣脱清辉束缚的机械臂,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它根部连接箱体的那束线缆(是普通的暗灰色),绿光并未消失,反而陡然变得明亮、稳定,甚至……贪婪。
机械臂前端的钩爪和钻头缓缓调整方向,不再指向我和萧清雪,而是对准了不远处,那正在汩汩渗出暗绿色光浆的破裂能量装置。
紧接着,线缆上的绿光如同活过来的触手,猛地延伸出数道纤细却凝实的光丝,无视距离,“嗖”地一声刺入了空气中逸散的那些暗绿色荧光和能量微尘之中!
滋滋——!
更加响亮的电流吸收声响起。
那支机械臂,竟开始反向吸收周围环境中泄漏的、极不稳定的暗绿色能量!
随着能量的吸入,它线缆的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邃、粘稠,整条机械臂的外壳,尤其是关节连接处,开始微微膨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些细微的裂纹在表面蔓延开来,仿佛内部被强行注入了远超设计负荷的能量。
它不再仅仅是防御单元。
它正在变成一个不稳定的、主动汲取外部能量的……炸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萧清雪剑尖微抬,灵力再次凝聚,脸色凝重地盯着那正在发生异变的机械臂。
我喘息未定,左臂的幽蓝流光在刚才剧烈的同步冲击后,似乎陷入了某种低谷,变得极其黯淡,但冰冷感有增无减。
我看着那正疯狂吸收暗绿能量、体积微微鼓胀的机械臂,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沾满灰尘和油污的脸上,却缓缓扯出一个有点难看、却绝非恐惧的笑容。
“它倒是……挺会就地取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