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来自外部的致命一击
只有冰冷的电子警报声在单调地回响，给这压抑的气氛又添了几分焦躁。
观测者像一尊雕像，死死地钉在主控光幕前，眼珠子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
他的身体虽然被序列操控着，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完全是他自己内心的真实写照——比奔丧还难看。
“怎么样了？序列，给我报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板。
主控光幕上，一个三维立体投影正缓缓旋转着。
那正是传承水晶的实时动态模型。
模型的外层，代表着“虚空蠕虫”污染能量的黑色区域，此刻正肉眼可见地收缩、塌陷，仿佛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在疯狂漏气。
然而，与这黑色区域一同缩小的，还有位于水晶最中心、代表着神国本源能量的金色光点。
那点金光，此刻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周围翻涌的黑暗彻底吞噬。
光幕的角落里，一排排刺眼的红色数据流像是瀑布一样飞速刷新着，看得人眼花缭乱。
【能量读数分析中……目标内部能量结构正在进行几何级数的坍缩。
根据当前速率推算，预计在三十七秒后，目标将达到自毁临界点。】
序列机械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却让观测者的心猛地一沉。
三十七秒！
“就是现在！序列，准备开炮！”观测者猛地一拍大腿，可惜手脚不归自己管，拍了个空，反而差点让被操控的身体一个趔趄。
他急得满头大汗，冲着空气大吼，“还等什么？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指令冲突。
先生的最后指令为‘等待信号’。
目前未接收到任何指令信号。】
“等个屁的信号！”观测者气得破口大骂，“他现在在水晶里，被那玩意儿包着饺子馅呢，拿头给你发信号啊？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神国之灵的计划就是一场豪赌！”
他伸出那只被序列操控的、纹丝不动的手，指着光幕上那微弱的金光，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那头蠢虫子果然上当了！它以为林辰老大是个软柿子，想一口吞下，所以把所有力量都收缩回去，集中到一点！这就是它最贪婪，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观测者喘了口粗气，眼神里透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与决绝。
“林辰老大在里面，就是那个引爆内部的炸药包！而我们，就是点燃引线的那根火柴！内外夹击，一波带走！这机会就他妈一瞬间，错过了，等那虫子反应过来，咱俩连同老大，都得变成它饭后打的嗝！”
【逻辑推演成立。但……】
序列的电子音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迟滞，就像是老旧的机器卡了壳。
【根据当前模型模拟，‘意大利炮’的奇点坍缩攻击，与目标内部的能量自毁临界点对冲，将产生一个无法计算的能量黑洞。
位于爆炸中心的先生，理论生还率……低于0.0001%。】
【执行此操作，等同于……谋杀。】
听到“谋杀”两个字，观测者浑身一颤，脸上的疯狂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痛苦。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那可是旗舰主炮啊！
专门用来轰碎星球、蒸发舰队的玩意儿！
对着自己大哥开炮……这事儿光是想想，都觉得天理不容。
可是……
他看着光幕上那越来越黯淡的金光，仿佛看到了林辰正在那无边黑暗中苦苦支撑的模样。
他想起林辰在冲进去之前，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那句不容置疑的“确认”。
大哥把命都赌上去了。
把背后，交给了他们。
如果他们在这里掉链子，那才是真正的背叛，真正的……谋杀！
“序列……”观测者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你相信他吗？”
【……先生是最高指挥官。】
“我不是问你这个！”观测者嘶吼道，“我问你，相不相信林辰这个人！相信他能创造奇迹！”
序列沉默了。
它的核心程序无法处理这种基于“信念”而非“数据”的问题。
就在这一瞬间的犹豫中，异变陡生！
嗡——！
主控光幕上的传承水晶三维模型猛地一震，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大、更加邪恶的恶意波动，如同海啸般从水晶内部扩散开来！
整个舰桥的警报声在瞬间达到了顶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警告！
警告！
检测到高维污染源正在强行突破能量束缚！
目标正在提前脱困！】
光幕上，那团收缩的黑色能量突然开始剧烈地向外膨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要挣脱囚笼！
“草！”观测者目眦欲裂，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这辈子最歇斯底里地咆哮，“它醒了！它要跑了！序列！再不动手，就全完了！开炮！相信林辰！给老子开炮啊！！！”
这声嘶吼，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了序列那固若金汤的逻辑核心之上。
【……】
【……最高权限指令确认。】
【‘自杀式’饱和攻击协议……启动。】
序列的电子音在这一刻，仿佛带上了一丝决绝的悲鸣。
它那一直悬停在主控台红色按钮上方的手指，终于不再有丝毫的迟疑。
观测者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以一种冰冷而坚定的力道，重重地按了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慢镜头。
旗舰残骸的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那是所有备用能源被瞬间抽空的悲鸣。
舰首那门狰狞可怖的“意大利炮”，炮口处开始亮起一个微小的、却比恒星还要璀璨的光点。
空间在光点周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折叠、坍缩。
一道凝聚了这艘星际旗舰最后荣光与毁灭的能量光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撕裂了黑暗的宇宙，拖着长得夸张的粒子尾焰，如同一支审判之箭，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枚正在急剧膨胀的传承水晶。
完了。
在光芒即将淹没一切的瞬间，观测者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嘶吼，究竟是拯救了林辰，还是……亲手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下一秒。
足以湮灭一切的白光，吞噬了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