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出
次日,风大。她没再绕后巷。只在三马路转。天光灰,像一张没洗过的脸。她压着步子,不进茶楼,只在对过看。半条街,人不多。有人经过,也不看她。这最好。这风天,越不显,越能久站。
她等了一刻。那男人没来。她没动。茶楼前有卖糖炒栗子的,香。不浓。她“哦”了一声。这声,被风一吹,就散。她不买。只让那香在鼻子里过一下。人一饿,闻香也醒。她“哦”一声。自己应了。便转身,去对街的纸铺,买一张红纸。不要大。半尺。折。付三文。出来。站在纸铺口,把红纸慢慢折成小方。不是写。是备。像有人办事,先要有块红。她“哦”一声。放袖里。风更硬。她不躲。只把后背靠墙,看街口。
又半个时辰,人来了。不是青袍。是灰衣。不是他。她“哦”一声。不失望。只把身子往右偏半寸。躲过风。也躲过灰衣人的视线。那人走得不快。只朝茶楼里张。像在认人。她“哦”一声。不再站。走。不快。绕进隔壁弄。她已知道,这茶楼,不只一拨人。那青袍的男人,也不是唯一的线。这上海,哪有一件事,是只为你一个风的。都绕着。都看着。她“哦”一声。回大东。今日,前门车多。她不进去。只从后巷口过。那铁门没开。只一个婆子在墙根烧水。她“哦”一声。那婆子抬头,又低。她“哦”一声,走了。
这半日,她没跟到人,也没递出风。可她“哦”了几声,全是心里。她不是没得。是更多。她知道这局,比她想的厚。厚,就不能快。一快,就脆。她“哦”一声。往家。风大,衣角被吹起。她不理。只把红纸小方在袖里捏着。像捏着一块还没见光的火。这火,不急。等天再黑点,等那风再大点,她再放。这,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