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站在宝库深处,看着噬灵书第四页上那行银白色的字,看了很久。
我还在。
三个字。笔画稚嫩,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震惊过后,是冷静。莫老活了十二万年,他见过太多异常。每一次异常出现时,都像是天塌了一样,可冷静下来之后,总能找到原因。
他蹲下来,重新审视这丝残留。
神魂力量探入书页的表层缝隙——核心还是进不去,但表层已经能感知到了。
那丝残留,在缓慢地搏动。像一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从周围的本源碎片里,吸收一丝极微弱的力量。然后,它会壮大一点点。
很慢。非常慢。可能一年才能壮大一丝。可能需要几百年、几千年,才能形成稳定的形态。
可它确实在壮大。
莫老收回手,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离殊的执念纯度,百分之九十七。熔炉的最大熔炼纯度,百分之九十五。超过上限的部分,会形成残留。这是熔炉的设计参数,岛主沉眠前定下的,十二万年没有变过。
十二万年,四百七十三次熔炉。没有一次执念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直到离殊。
百分之九十七。超过了上限两个百分点。
所以,残留不是意外。是必然。
只要执念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熔炉就会有残留。这是参数决定的,不是离殊有多特殊,不是她能对抗熔炉,更不是拍卖岛处理不了她。
只是因为,她的执念够纯。纯到超过了熔炉的设计上限。
莫老睁开眼,看着噬灵书,眼神慢慢变了。
他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这丝残留,不可能形成完整的意识。它没有记忆,没有人格,没有自我。它只是一团执念碎片,在本能地吸收力量,本能地表达"我还在"。
它不可能离开噬灵书。它嵌在岛主本源碎片的缝隙里,被本源碎片的力量困住了。它的一切,都依附于这本书。书在,它在。书毁,它毁。
它更不可能对抗拍卖岛。它只是一件拍卖品里的一丝异常。拍卖岛随时可以压制它、回收它、甚至抹除它——只要动用岛主的本源力量。
它最多,变成一个器灵。
有器灵的法宝。
莫老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这个念头。然后,一切都想通了。
有器灵的法宝,比没有器灵的法宝,威力更强。器灵可以主动引导法宝的力量,可以提升吞噬效率,可以优化反哺比例。一件有器灵的轮回本源级至宝,拍卖价格是无器灵版本的三到五倍。
真身说"书,留着"。真身说"她,还有用"。
真身早就知道。
真身早就知道,离殊的执念纯度会超过熔炉上限,会有残留。真身早就知道,这丝残留在本源碎片的滋养下,会缓慢成长,最终变成噬灵书的器灵。
真身让他留着这本书,不是因为这本书有什么危险,而是因为——这本书需要时间来"养"。养出器灵,然后拿去拍卖,卖一个更好的价钱。
一切都在真身的计划里。
莫老看着噬灵书,看着那行"我还在",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离殊以为自己在反抗。她打碎了镜子,她找到了真相,她以为自己在对抗岛主。可她的反抗,只是让她的执念纯度更高,让她变成了更稀有的原材料,让她的残留变成了噬灵书的器灵,让这件拍卖品更值钱。
她越反抗,越有价值。越挣扎,越被利用。
十二万年来,所有的反抗者,都是这样。
莫老合上书,盖上玉匣的盖子。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宝库。
走之前,他对规制说:"噬灵书的观测频率,改回每天一次。不需要紧急处理。"
"是。"规制说,"可那丝残留……"
"预期内的。"莫老说,声音很平静,"真身已知晓。按真身的意思,留着培养。"
"培养?"
"器灵。"莫老说,"有器灵的书,更好卖。"
规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是。"
莫老走出宝库,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星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他转身,朝着书房走去。该处理积压的事务了。
书房里,莫老坐在书案后,面前堆着十几枚玉简。
神魂基本恢复了。虽然还没有到巅峰状态,但处理日常事务已经足够了。
他拿起第一枚玉简,是镇法者的汇报。
"观测区本月运行正常。违规持令者三人,已按岛规处置。其中两人打入归墟炼狱,一人抹杀。蚀魂狱运行正常,囚徒无异常。西区掌刑处汇报,杂役耗材本月损耗率百分之三,在正常范围内。"
莫老点点头,在玉简上批了一个"阅"字,放到一边。
第二枚,镇藏者的汇报。
"宝库本月入库三十六件,出库十二件。月中型拍卖会筹备完毕,三十六件拍品已核验。太古遗物区无异常。"
莫老批了"阅"。
第三枚,镇界者的汇报。
"诸天万界本月无异常。未发现挑衅拍卖岛之势力。附庸势力进贡正常。镇界军本月无出征任务。"
莫老批了"阅"。
第四枚,镇狱者的汇报。
"归墟炼狱运行正常。囚徒熔炼进度符合预期。本月产出本源碎片十二块,已入库。高危取材区域无异常。"
莫老批了"阅"。
一枚接一枚。十二枚玉简,半个时辰处理完毕。
一切如常。
观测区正常。宝库正常。诸天正常。归墟正常。
好像归真殿的异常从来没有发生过。好像镜子从来没有碎过。好像十八个意识从来没有被熔炼过。好像那本噬灵书,从来没有存在过。
莫老拿起一枚空白玉简,刻了一行字。
"十二万四千七百九十三年,噬灵书异常,已查明。残留为熔炉参数上限产物,预期内。真身已知晓,令留存培养器灵。后续按常规观测。"
他把玉简放进木匣,和其他玉简排在一起。
木匣里,上百枚玉简整整齐齐。每一枚都记录着一次异常事件。每一次都是"已处理""已清除""已查明"。
十二万年了,他处理了无数次异常。每一次,最后都会变成木匣里的一枚玉简。然后,被遗忘。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莫老盖上木匣的盖子,吹灭了油灯。
丁字三号房,苏辰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一袋玄币,手在发抖。
拍卖会明天开始。
他今天去了委托处。
他本来只是想去问问,像他这样什么都没有的新人,怎么才能参加拍卖会。委托处的代理人告诉他,可以抵押东西,换取玄币。
"抵押什么?"苏辰问。
代理人笑了。他是一个中级代理人,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
"什么都可以。"他说,"你的修为,你的寿元,你的记忆,你的灵魂,你的未来。拍卖岛什么都收。"
苏辰的身体,僵住了。
"我……我可以抵押什么?"他问,声音在发抖。
代理人拿出一块玉简,在上面划了几下。"筑基期,修为可抵押。未来三十年的修为增长,可抵押五百玄币。"
"五十年,一千玄币。"
"一百年,三千玄币。"
"寿元的话,一年十玄币。记忆的话,看重要性,一段重要记忆可以换一百到一千玄币不等。灵魂的话——"他顿了一下,看着苏辰,"完整灵魂,一万玄币。不过抵押灵魂之后,你就不是你了。"
苏辰的后背,全是冷汗。
他想到了那个老持令者说的话。"我每次来,都要卖掉一些东西。第一次是法宝,第二次是镇派之宝,第三次是徒弟,第四次是宗门,第五次是我的修为,第六次是我的记忆。"
原来都是真的。
"我……我抵押三十年的修为增长。"苏辰说,声音在发抖。
代理人点点头,在玉简上划了几下。然后,他拿出一张契约,递给苏辰。
"签字。按手印。"
苏辰看着契约。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看不懂。可他看到了最关键的一行——"抵押人自愿抵押未来三十年修为增长,换取玄币五百枚。抵押期间,抵押人修为不得进阶。违约者,抹杀。"
他的手在发抖。
三十年。他现在筑基期,三十年不能进阶。意味着他三十年内,永远是筑基期。
可他想到了黑风寨主。想到了青木门的惨状。想到了掌门老头和师弟们。想到了那些被屠杀的同门。
他需要力量。他需要报仇。
他签了字。按了手印。
代理人收起契约,从柜子里拿出一袋玄币,扔给他。"五百玄币。点一下。"
苏辰接住玄币袋,沉甸甸的。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闪闪发光的玄币,每一枚都刻着拍卖岛的徽记。
"拍卖会明天开始。"代理人说,"月中型,仙王级藏品。你的玄铁令,可以进入最外圈。祝你好运。"
苏辰攥着玄币袋,走出了委托处。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
他用未来三十年的修为,换了五百玄币。他不知道这值不值得。他只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不能报仇,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回到丁字三号房,坐在床上,看着玄币袋,一夜没睡。
西区,杂役院。
林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又失眠了。
最近几天,他总是失眠。一闭眼,就是那个梦。红色的枫叶林,银白色头发的女人,她的哭声,她的眼泪。
今天的梦,不一样了。
她没有哭。她站在枫叶树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他醒了。这一次,他记得她说了什么。
"别信他们。"
别信谁?
林默坐在床上,浑身冷汗。他不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可他觉得,这句话很重要。非常重要。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环。银色的手环,编号108。在黑暗里,它微微发着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
他盯着手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缩回到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别想了。他只是一个低级代理人。这些奇怪的梦,这些奇怪的感觉,可能只是因为他最近太累了。
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他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他的手环,又亮了一下。
而在宝库的最深处,噬灵书的第四页上,那行"我还在",微微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眨了眨眼。
拍卖会当天。
苏辰站在拍卖会场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拍卖会场很大。穹顶很高,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会场呈圆形,中间是拍卖台,周围是一圈一圈的座位,越往内圈越高档。
持令者们按令牌等级分区域坐。
玄铁令在最外圈,椅子是普通的木椅,没有任何服务。白银令在中间,椅子是软垫的,有茶水供应。黄金令在内圈,椅子是玉椅,有灵果和丹药供应。紫晶令在最前排,椅子是单独的包厢,有专门的代理人服务。
苏辰拿着玄铁令,坐在了最外圈的一个角落里。
他的周围,都是和他一样的玄铁令持有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种奇装异服。他们都和他一样,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手里攥着玄币袋或者储物袋。
苏辰数了一下,最外圈大概有三百多人。中间的白银令区有一百多人。内圈的黄金令区有几十人。最前排的紫晶令包厢,只有寥寥几个,每个都被帘子挡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他攥着玄币袋,手心全是汗。
五百玄币。他用未来三十年的修为换来的。他不知道能拍到什么。
拍卖师走了出来。是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站在拍卖台中央。
"欢迎来到本次月中型拍卖会。"拍卖师的声音,在整个会场里回荡,不需要任何法器,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次拍卖会,共计三十六件拍品。仙王级藏品三十件,道祖级藏品五件,另有一件特殊拍品,临时加入。"
会场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特殊拍品?临时加入?
苏辰的心里,也动了一下。
拍卖师拍了拍手。两个杂役抬着一个玉匣,走上了拍卖台,放在拍卖台的中央。
"第一件拍品。"拍卖师说,"仙王级法器,玄铁盾。可挡仙王级全力一击。起拍价,五十玄币。"
拍卖会,开始了。
一件接一件。法器、丹药、功法、材料、情报、秘境线索。每一件都让苏辰眼花缭乱。
可他不敢出价。
每一件拍品的成交价,都在几百玄币以上。他的五百玄币,只能买最便宜的几件。
他坐在最外圈,看着内圈的黄金令、紫晶令持有者们一掷千金,心里满是羡慕和不甘。
第二十件拍品。一把剑。仙王级法器,可斩仙王。起拍价三百玄币。
苏辰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三百一十。"
"三百五。"一个白银令持有者立刻加价。
"四百。"另一个白银令。
"五百。"苏辰咬了咬牙。
"六百。"黄金令区,一个声音淡淡地说。
苏辰的手,放了下来。
六百玄币。他只有五百。他买不起。
他看着那把剑被黄金令持有者以八百玄币拍走,心里满是失落。
他的五百玄币,什么都买不到。
第二十五件。第二十六件。第二十七件。
苏辰一次又一次地举手,一次又一次地被超过。他的五百玄币,在这个拍卖会场里,连浪花都溅不起来。
他开始绝望了。
难道他抵押了未来三十年的修为,最后什么都买不到?
第三十件。道祖级藏品。一件道袍,可挡道祖级以下的攻击。起拍价,三千玄币。
苏辰连举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有钱人一掷千金,心里满是苦涩。
第三十五件。最后一件常规拍品。一把刀。
拍卖师打开玉匣,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黑色的刀。刀身很长,没有光泽,像一块普通的黑铁。可它一出现,整个拍卖会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第三十五件拍品。"拍卖师说,"道祖级法器,裂渊刀。"
"此刀乃三万年前出品,曾斩过道祖级强者。威力无穷,可撕裂空间。"
"起拍价,一千玄币。"
苏辰的心里,动了一下。
刀。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帮他报仇的刀。
可起拍价一千玄币。他只有五百。
他买不起。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玄币袋,心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等等。"拍卖师说,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简,然后抬起头,看着全场,"刚刚收到通知。裂渊刀的起拍价,调整为四百玄币。"
会场里,响起了一阵惊讶的声音。
苏辰猛地抬起头。
四百玄币?
他有五百。他买得起!
"为什么降价?"一个白银令持有者问。
拍卖师面无表情地说:"此刀上一任主人三个月前陨落,刀身有轻微损伤,需要温养。故调整起拍价。"
损伤?苏辰愣了一下。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有损伤又怎么样?四百玄币买一把道祖级的刀,哪怕有损伤,也值了!
"四百一十!"他立刻举起了手。
"四百五。"另一个玄铁令持有者。
"四百八。"苏辰咬了咬牙。
"五百。"那个玄铁令持有者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加。
苏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五百一次。"拍卖师说。
"五百两次。"
"五百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
苏辰的身体,软了下去。他拍到了。他用五百玄币,拍到了一把道祖级的刀。
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他有刀了。他有力量了。他可以回去报仇了。
一个杂役走到他面前,把那把黑色的刀递给他。苏辰接过刀,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握着刀柄,能感觉到刀身里传来的一股力量,狂暴、凶猛,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这把刀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因为用它斩了道祖级强者,被刀反噬,修为尽废,最后被仇家杀死。
他更不知道,这把刀上,有一道本源烙印。每用一次,烙印就深一层。满十层,他就会成为下一个归令持有者。
他只知道,他有刀了。他可以报仇了。
书房里,莫老坐在椅子上,看着拍卖会的监控光幕,眼神很沉。
"裂渊刀成交了。"规制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五百玄币。买家,苏辰,苍澜界,青木门,筑基期,玄铁令。"
"嗯。"莫老说,"裂渊刀回流了?"
"是。上一任主人,三个月前死于仇家围攻。刀身被仇家所得,后被镇界者回收,按流程重新拍卖。"
"刀身损伤呢?"
"检测过了。没有损伤。"规制说,"起拍价调整为四百,是因为……库存系统标注的'轻微损伤',但实际检测没有发现损伤。可能是三万年前的旧记录没有更新。"
莫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万年前的旧记录?裂渊刀是三万年前熔炉炼成的,之后流出拍卖岛,在诸天万界流转了三万年,换了无数个主人。三个月前回流,重新入库。入库时应该重新检测,怎么会用三万年前的旧记录?
"入库检测记录,调出来。"莫老说。
"是。"
几息之后,规制的声音传来。"入库检测记录显示,刀身完好,无损伤。本源烙印完好,无异常。"
"那为什么起拍价标注'有轻微损伤'?"
"系统自动标注的。"规制说,"可能是……bug。"
莫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规制运行了十二万年,从来没有出过bug。
"把裂渊刀的本源烙印,详细扫描一遍。"莫老说,声音很沉。
"是。"
这一次,规制沉默了很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莫老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规制?"
"……莫老。"规制的声音,终于传来了。可她的声音,在发抖。十二万年了,莫老第一次听到规制的声音在发抖。
"裂渊刀的本源烙印……有异常。"
"什么异常?"
"烙印还在。完好无损。可烙印的最深处,多了一道东西。"规制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什么,"一道……不属于拍卖岛的印记。"
莫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属于拍卖岛的印记?
本源烙印是岛主亲手设的。十二万年了,从来没有人能修改,没有人能添加。拍卖岛的每一件拍卖品,每一件产出,本源烙印都是纯粹的、干净的、只属于岛主的。
可现在,裂渊刀的烙印里,多了一道外来的印记。
是谁?
"能扫描出印记的来源吗?"莫老问,声音在发抖。
"不能。"规制说,"那道印记很古老。比裂渊刀本身还古老。它……它好像不是后来加上去的。它好像从一开始就在烙印里。"
从一开始就在?
裂渊刀是三万年前熔炉炼成的。如果印记从一开始就在,那意味着——
熔炉在炼成裂渊刀的时候,那道印记就已经在里面了。
可熔炉是岛主设的。熔炉炼成的东西,本源烙印应该是纯粹的岛主力量。怎么会有外来的印记?
莫老看着监控光幕里那把黑色的刀,看着苏辰兴奋地握着刀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十二万年了。第一次。
拍卖岛的体系里,出现了一道无法解释的外来印记。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是怎么出现的?它还在多少件拍卖品里?它……是什么东西?
莫老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渗透进了拍卖岛的体系里。
而那把带着外来印记的裂渊刀,刚刚被一个叫苏辰的年轻人,以五百玄币的价格,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