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顺利完成。
回程的路上，天蓬注意到公主的视线偶尔会扫过他——不是看，是"观察"。但她观察的方式跟天蓬预想的不一样。
她是在找他"哪里笨"。
比如布阵的时候，她会站在天蓬旁边，看着天蓬笨手笨脚地摆阵旗，然后耐心地教他："天蓬同学，阵旗要插在灵力交汇点上，不是随便插的。你看，这里的灵力流向是从东往西，所以阵旗要朝东偏三寸……"
天蓬"哦"了一声，然后把阵旗插歪了。
公主叹了口气，然后手把手地教他："来，我握着你的手插。对，就这样，慢慢往下……好，放对位子了！天蓬同学你真棒！"
天蓬被她握着手，感觉到她的手很暖，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她的手不大，还没有天蓬的手大。
天蓬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翊圣在旁边看着，凑到天猷耳边小声说："天猷，你看她就是看上天蓬了？"
天猷瞥了他一眼："你又来。"
回到北极学院后，日子恢复了日常节奏——上课、训练、做任务。公主继续每天教天蓬学习，天蓬继续上课打瞌睡下课嚼蚕豆。
但有一天，天蓬在学院书库遇到了她。
北极学院的书库不像藏书院那样有禁制，学员可以自由翻阅。书库分三层，第一层是基础典籍，第二层是进阶功法，第三层是阵法专区和天庭历史专区。天蓬常去第三层——那里有他在藏书院没读过的天庭阵法高阶典籍。
书库第三层很安静，阳光从高高的天窗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一块块方形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墨香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灵草的气息——那是用来防虫的灵草，被编成小篮子挂在书架之间。
这天下午，天蓬在第三层角落的书架前翻一本《天庭镇魔阵法汇编》。这本书很厚，约三百页，记载了天庭历代镇魔阵法的演变和改良记录。
他翻得很快。
一页三息，不复翻。
这不是"看"的速度，是"扫描"的速度——他的灵识像一面网，铺过整页文字，所有信息在一瞬间被捕捉并存入脑海。不需要逐字阅读，不需要反复理解，一页三息足够他把整页内容连同阵图细节全部记住。
这是天罡中"斡旋造化"带来的灵识强化效果。斡旋造化不仅能操控灵力形态，还能强化灵识的感知范围和处理速度。
他翻到第七十页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一步一跳，落地轻快，像小兔子在跑。
天蓬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天蓬同学！"公主的声音从书架另一端传来，"你也来书库呀！"
天蓬抬起头，看到公主抱着一摞书，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她怀里的书摞得很高，挡住了她的半张脸，但她的眼睛从书堆上面露出来，亮晶晶的。
"你拿这么多书？"天蓬问。
"对呀！"公主把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这些都是阵法入门的书！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天蓬同学，你阵法基础太差了，我要从入门开始教你！"
天蓬看着那一摞书，嘴角抽了抽。
那一摞书至少有二十本，从最基础的《阵法原理》到进阶的《五行阵变化》，应有尽有。
"这些……都要学？"天蓬问。
"对呀！"公主理所当然地说，"基础打牢了才能学进阶的！天蓬同学你不要怕，我会慢慢教你的！"
天蓬："……"
他忽然觉得自己装笨装得有点过头了。
公主把书一本一本摆好，然后抽出最上面的一本《阵法原理》，翻到第一页，对着天蓬说："来，天蓬同学，我们从第一页开始学！这一页讲的是阵法的基本原理——阵法就是用灵力引导天地元气形成特定的运行轨迹……"
天蓬坐在那里，听着公主耐心地讲解他三岁就懂的东西，表面上一脸茫然，实际上脑子里在推演天罡的合并之法。
公主讲了半炷香，然后问："天蓬同学，你听懂了吗？"
天蓬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没听懂。"
公主叹了口气，但没有放弃："没关系，我再讲一遍！这次我讲慢一点！"
她又讲了一遍。
"听懂了吗？"
天蓬又摇了摇头。
公主又叹了口气，然后做了一件让天蓬没想到的事——她伸出手，戳了戳天蓬的额头。
"你呀你呀，"公主无奈地说，"怎么这么笨呢？猪头。"
天蓬愣住了。
猪头？
她叫他猪头？
公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连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骂你的！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笨得像猪头……不对不对，猪头不是骂人的话！在我们人间，猪头是……是可爱的意思！对，可爱！"
天蓬看着她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猪头？"天蓬重复了一遍。
"对对对！"公主连忙点头，"猪头就是可爱的意思！你看，猪多可爱呀，圆滚滚的，憨乎乎的，跟你一样！"
天蓬："……"
他居然被说成像猪。
但他没有生气。
因为公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不是在嘲讽他，是真的觉得他笨得可爱。
天蓬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好吧，猪头就猪头。"
公主见他不生气，松了口气，然后又笑了："那以后我就叫你猪头啦！猪头同学！"
"别别别，"天蓬连忙摆手，"叫天蓬就行。"
"不行！"公主撅起嘴，"你这么笨，就该叫猪头！猪头猪头猪头！什么时候学会了我就不叫你猪头了"
天蓬被她喊得没办法，只能认命："行行行，猪头就猪头。"
公主满意地笑了，然后继续翻开《阵法原理》："来，天蓬同学，我们继续学！这次我一定把你教会！"
天蓬坐在那里，听着公主叫他"猪头同学"，心里想——这个称呼，还不如叫我废物呢。
飞蓬在他头顶拼了个字——"猪"。
天蓬弹了它一下："别瞎拼。"
飞蓬晃了晃，又拼了个字——"头"。
天蓬又弹了它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