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农庄日日换新,长势一天比一天喜人。
自打乔文昭改良土质、种下良种之后,整片田地的青苗疯长,翠绿浓密、整齐茁壮,看着就喜人。
周边村里的农户日日路过,看一次叹一次,人人都知道乔家这块人人嫌弃的废田,如今彻底变成了高产良田。
风声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日,消息便顺着下人闲话,完整传回了乔府后宅。
二房、三房的人听说这事,心里瞬间不平衡到了极点。
当初乔文昭讨要荒田,所有人都不当回事,只觉得她是大病初愈闲得慌,自讨苦吃、白费力气。
谁也没料到,她真凭一己之力,把一块彻底撂荒的废地,种成了整片山头最旺的良田,日日有新鲜菜蔬产出,往后秋收更是一笔实打实的进项。
嫉妒的心思一旦生根,就压不住了。
这天上午,天气晴朗,日头温和。
乔文昭正在田边查看新一批菜苗的长势,指导陈氏梳理田垄、清理枯叶,春桃在小厨房收拾午饭,准备蒸几碟玉米面馍馍,配着自家腌的小菜,简单应付一餐。
庄里安安静静,农事有条不紊,一派安稳光景。
山道上忽然传来马车动静,车轮轱辘滚动,由远及近。
春桃探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跑到田边低声提醒:“小姐,是二小姐来了,还带着三房的文萱妹妹,看样子又是特意过来的!”
乔文昭直起身,随手拍了拍袖口薄灰,神色平淡如常。
她心里清楚,农庄彻底盘活、日日丰产的消息传回府里,旁支眼红贪利,必然会上门找事。
不过片刻,马车停稳。
乔明月、乔文萱一前一后下车,脸上挂着亲热的笑意,看似姐妹和睦、专程探望,眼底的算计却藏都藏不住。
乔明月率先走上前,目光飞快扫过整片青翠繁茂的田地,眼底满是惊艳与贪婪。
遍地青苗郁郁葱葱、长势惊人,田垄规整干净,分区清晰利落,比起府里专人打理的公田还要出彩数倍。
她越看心里越火热,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温柔虚伪。
“四妹妹,真是辛苦你了!日日守在郊外农庄风吹日晒,总算没白费功夫,你这片田地如今真是大变样,太厉害了!”
乔文萱也跟着附和:“是啊四堂妹!原先谁都说这块地废了,种什么都不成,没想到被你打理得这么好,以后收成肯定特别多!”
两人一唱一和,先把场面捧热,打算顺着话头占便宜。
乔文昭神色淡淡,礼数周全却疏离有度:“不过是踏实细作、寻常打理罢了。”
简单一句回应,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没给她们半分攀扯的突破口。
可乔明月今日是打定主意要瓜分好处,根本不会轻易作罢。
她往前凑了两步,摆出一副通情达理、为家族着想的模样,语气理所当然。
“四妹妹,咱们都是乔家姐妹,一家人不分彼此。这块荒田本是家族公产,如今被你盘活种出收成,也是乔家的福气。”
“你身子本就偏弱,日日守在农庄操劳辛苦,我们做姐妹的看着也心疼。”
“不如这样,往后农庄的打理、看护、收成,咱们三房一起分摊,人手我们出,力气我们搭,最后收获的菜蔬粮食,家族几房平分,大家互惠互利、抱团帮衬,多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算盘打得震天响。
说白了就是:乔文昭费力费心、出钱出力盘活荒田,她们凭空入局、不劳而获,白白瓜分大半收成功劳。
一旁的陈氏和小石头默默停下手里的活,悄悄对视一眼,心里通透明白。
这两位府里的小姐,就是看着农庄赚钱丰产,上门抢好处来了!
春桃气得脸颊发胀,憋着一肚子火气,却不敢随意插嘴,只能死死忍住。
乔文昭抬眸看向乔明月,眼神清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硬底线。
“堂姐这话,不妥。”
她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半分戾气,可字字清晰、句句立界,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这块荒田,是我当初亲自向父亲母亲恳请,专门讨要下来,归我个人全权打理、做主的私田。”
“当初无人看好、人人弃之,没人愿意接手这块废地,更没人愿意费心打理。”
“整地、改土、选种、育苗、管护,从头到尾,皆是我一人规划,我带着庄内人手日日操劳,没有劳烦二房、三房半分人力物力。”
“如今田地初有成效,堂姐一句家族不分你我,就要平分收成、分摊功劳,于理不合、于情不公。”
乔明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没想到一向看似温和软和的乔文昭,今日居然半点情面都不给,直接当众驳回。
她不死心,连忙搬出家族规矩继续施压。
“四妹妹话不能这么说!田地终究是乔家公产,根基在家族!你不过是代为打理,怎么能独占所有收成?”
“我们也是为了家族和睦、不分彼此,你怎么如此小气固执?”
“家族和睦,从不是不劳而获、凭空瓜分他人心血的借口。”乔文昭语气平稳,正面硬刚回去。
“若是堂姐真心想为家族出力,先前荒地废弃数年、无人问津之时,为何无人接手?”
“如今我盘活荒地、辛苦丰产,旁人便要来分一杯羹,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我的心血、管护、法子,换来的收成,自然归我独有。”
“农庄一切事宜,从打理到收成、从规划到用人,皆由我一人决断,绝不接受旁人分摊、插手。”
乔明月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她本以为凭着姐姐身份、家族说辞,软硬兼施,乔文昭必定会像从前一样软弱妥协、吃亏忍让。
可如今的乔文昭,清醒通透、底线分明,温柔却有锋芒,半点便宜都不让人占。
乔文萱站在一旁,也不敢再多说话,默默收敛了所有心思。
僵持片刻,乔明月实在讨不到半点好处,颜面尽失,心里又气又恨。
她死死压下心底的怒火,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既然四妹妹执意如此,是我多言了。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太过独断,忘了自己是乔家人。”
说完这句带着怨气的场面话,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带着乔文萱愤愤离去。
看着马车扬尘走远,春桃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恶气,满脸畅快。
“小姐!说得太对了!就该这么回绝她们!当初个个嫌弃荒地累赘,如今见着收成眼红,跑来空手套白狼,脸皮也太厚了!”
陈氏也上前轻声道:“小姐立场坚定,做得极好。若是松一次口,往后就有无穷无尽的人来占便宜,农庄永远不得清净。”
乔文昭看着平稳茁壮的满田青苗,眼神沉静通透。
她早就料到旁支会眼红觊觎,今日之事,不过是早晚而已。
内宅之人,向来欺软怕硬、趋利避害。你退让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拿捏;你守住底线、强硬立界,旁人方才不敢随意招惹。
今日初次正面硬刚旁支贪婪,彻底划清边界,也算给所有人立了规矩。
往后,谁想凭空瓜分她的心血、抢占她的成果,都要掂量三分。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一次回绝,看似护住了农庄,也彻底得罪了二房。
马车归途之上,乔明月满心怨怼、怀恨在心,暗暗咬牙记仇,已然在心底打定主意,日后必定要寻机会,好好为难打压乔文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