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后背一凉,长期的战斗本能让他硬生生放弃了攻击,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赤炎刀横扫而出,逼退了林影。
但他还没来得及落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给俺砸!”
铁牛犹如一座从天而降的小山,双手握着沉重的开山斧,带着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狠狠劈向王烈的面门。
王烈避无可避,只能举刀硬挡。
“轰!”
开山斧砸在赤炎刀上。铁牛那一万多斤的恐怖蛮力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王烈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染红了刀柄。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咔嚓”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大片的裂纹。
火焰被硬生生震散了一大半。
王烈满脸涨红,死死撑着开山斧。他看着眼前这个像野熊一样的黑壮少年脸色阴沉。
“就这点能耐,也敢在俺队长面前嚣张?”铁牛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王烈刚想发力反击。
“别动。”
一个冷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的身侧,一把漆黑的匕首抵住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原本只敢围观的平民,看到王烈被压制,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纷纷冲了上来。
十几把各种各样的长剑、铁棍、甚至是带有缺口的心器,齐刷刷地架在了王烈的脖子上、肩膀上、后背上。
只要他敢动一下,绝对会被当场捅成筛子。
王烈僵在原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他看着那些平时被他视作草芥的平民,看着他们手里那些劣质的武器,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冰冷触感。
害怕。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这些底层人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引以为傲的赤炎刀被铁牛的开山斧死死压住,脖子被林影的匕首抵住,周围还围着十几把剑。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没了。他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几个平民面前也失去了作用。
“你们……你们知道杀了我会有什么后果吗?”王烈咬着牙,依然试图用最后的尊严来挽回局面,“天海学院不会放过你们的!”
离月鸣在娜月的搀扶下,慢慢走到王烈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烈,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天海学院?他们现在恐怕连自己的麻烦都处理不完,哪有空来管一个死人。”
离月鸣咳嗽了两声,胸口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
他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举着武器、眼神炽热的平民。
“各位。”离月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三大家族已经成了过去。从今天起,天海城的规矩,该改改了。”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离月鸣回过头,重新看向王烈。
“至于你。”离月鸣语气随意,就像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折断手脚,押下去,明天当众处决。”
王烈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疯狂地挣扎起来:“你敢!我是千军王境!你们这群下贱的——”
“废话真多。”
铁牛根本没给他继续叫嚣的机会。
他松开开山斧,抬起那只比沙包还大的拳头,对着王烈的右臂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王烈的右臂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啊——!”王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赤炎刀因为失去力量支撑,化作一道光芒缩回了心口。
铁牛没有停手,一脚踹在王烈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王烈的左腿直接被折断。
厉斐目躲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幕,吓得咽了口唾沫,死死抱住手里的白斩镰刀,小声嘀咕:“乖乖,铁牛哥下手真黑啊……”
王烈疼得满地打滚,浑身被冷汗浸透,原本整洁的黑色制服沾满了泥水和灰尘。他像一条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姿态。
几个强壮的平民立刻上前,用粗大的麻绳将王烈死死捆住,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了街道的另一头。
“鸣哥,你就这么把他处决了?”娜月看着王烈被拖走,有些担忧地问,“万一城防军或者学院的人找麻烦怎么办?”
离月鸣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城防军的头子估计昨晚就死绝了。至于学院,王家都倒了,谁会为了一个失去靠山的蠢货出头?”
离月鸣抬起头,看着天海城那片已经放晴的天空。
昨晚,太爷爷离月的雷霆手段,直接把这座城市最腐朽的根基连根拔起。但摧毁一个旧秩序容易,建立一个新秩序却很难。
这留下的烂摊子,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机会。
“走吧,先找个地方把伤养好。”离月鸣捂着胸口,“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林影收起匕首,淡淡地说:“附近有一家废弃的地下诊所,设备还能用。走吧。”
铁牛重新扛起开山斧,走在最前面开路。
娜月再次伸出双手,准备把离月鸣抱起来。
“停。”离月鸣赶紧按住她的手,一脸无奈,“我自己能走,别抱了,太丢人了。”
“丢什么人?你是我老公,我抱你怎么了!”娜月不由分说,一把将离月鸣拦腰抱起,大步跟上铁牛的脚步。
离月鸣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
厉斐目扛着白斩镰刀,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面。
周围的平民看着这支奇怪的小队,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天海城的风,终于变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街道尽头的一座高楼楼顶上。
一个穿着深邃黑色长袍的男人,正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离月看着被娜月抱在怀里、满脸无奈的太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臭小子,干得还不错。”
离月随手一挥,脚下闪烁着狂暴雷光的金色暴雷剑发出一声剑鸣。
“剩下的路,自己走吧。我也该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金色的雷霆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云层,消失在茫茫的天际之中。
天海城的废墟上,只留下一阵清晨的微风,卷起地上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