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还有那个感觉呢，就是布和皮摩擦的感觉，特别清楚。

       然后，他的脑子里，那个很久没出现的电子声音就响起来了：

       【叮！任务：和厉骁有身体接触（时间超过0.5秒）——完成啦！】

       【奖励发给你了：生存点加了50，还给你一个中医按摩的技能。】

       【你现在的生存点是：575。请你继续努力哈。】

       然后，就是一个好像硬币掉进罐子里的“叮当”声。

       钱到账了。

       但是温良一点也不高兴。

       他就那么坐在地上，手还碰着人家的军靴，头低着，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就露出了一个脖子。

       那个电子音和钱的声音，感觉特别远，和他的身体分开了似的。

       他看到温良的肩膀在发抖，衣服很破，人也很瘦。

       还有他那个手，在地上抓着，手指头都白了，上面都是灰。

       他的心脏刚才跳得特别快，现在就感觉很累，咚咚咚的，让他感觉很难受，就是害怕的感觉。

       冷汗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通道里的风吹过来，好冷啊。

       他不敢动，连睫毛都不敢动一下。

       厉骁的目光，已经从温良的手上挪开了。

       他不是放过他了，而是在想别的事情。

       刚才他用他的精神力去感觉了一下，就像扫描仪一样，把这个Omega从里到外看了一遍。

       结果还和以前一样：这个人很弱，很乱，没什么威胁。

       但是呢……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本来一直很乱很热，像岩浆一样，可是刚才那个Omega身上的味道飘过来，让他觉得凉快了一下，这个感觉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那个味道在空气里已经没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他的精神世界又变回了那种很暴躁的状态了。

       是错觉吗？

       还是这个垃圾星上，有什么奇怪的植物的味道？

       厉骁看了看地上那个摔碎的罐子，还有里面那些灰色的东西，也看不出是啥。

       罐子的碎片很锋利，里面的东西闻起来有一点苦苦的味道。

       他的目光，最后又看回了温良。

       就是一个很可怜的Omega，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刚才那一下碰他，感觉更像是吓坏了以后乱抓，正好碰到了。

       “报告元帅！”

       通道口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列兵乙的声音。

       列兵乙带着两个士兵跑过来了，他们看到温良坐在地上，厉骁站着，还有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马上很紧张，手都放在了武器上。

       他们肯定是收到了警报才过来的。

       厉骁没有马上理列兵乙。

       他的目光，在温良身上又停了几秒钟。

       那个目光里没有刚才那种很吓人的感觉了，也没什么情绪，就是冷冰冰地在看他。

       然后，他就不看了，对列兵乙说，语气很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说：“带他去做个检查，再查查他的背景。”

       列兵乙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说：“是！”

       元帅没有说“杀掉”，也没有说“赶走”。

       “查查”这个词，让列兵乙马上就明白了，意思就是不是马上干掉，而是要先了解一下这个人。

       他走过去，把温良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动作不是很粗暴。

       温良的身体很僵硬，就跟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

       他这才感觉到膝盖和手肘上的伤口很疼，火辣辣的，但是他脑子里更乱，一片空白。

       厉骁下命令了？

       查查？

       不是杀了我？

       这是因为我完成了系统任务，所以才没死吗？

       还是说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我？

       他脑子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就好像一个木偶一样，跟着列兵乙往通道另一头走，走路的脚步都是飘的。

       那个冰凉的感觉让他抖了一下，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很害怕。

       走的时候，他也不敢回头去看那个男人。

       厉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走远了，他的眼睛里，有一些别人看不懂的情绪闪过了一下，然后又没了。

       他弯下腰，捡起了一块地上的罐子碎片，凑近闻了闻。

       很苦，很涩，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草木烧成灰的味道。

       他的手一松，碎片掉回了地上，发出了“叮当”一声。

       他转过身，和温良走的是相反的方向，很快就走进了黑暗里，好像他只是路过这里，随便处理了一件小事。

       然而，在远处的废品回收站里。

       老鬼躲在一堆破烂后面，看着一个还能用的、全是雪花点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就是那个维修通道的画面。

       他看到温包子“不小心”摔倒了，看到罐子碎了，看到厉骁停了一下，更看到最后——列兵乙带人过来了，不是把那个小子杀掉或者赶走，而是把他“扶”起来带走了！

       “妈的！”老鬼小声骂了一句，他很生气，手里拿着一根铁管，捏得很紧，手指头都白了。

       他本来是想制造一点混乱，好让他干别的事情。

       顺便呢，要是温良真的敢去惹厉骁，在混乱里死了，也省了他的事。

       真是一举两得。

       可是现在呢？

       那个小子没死，还被厉骁注意到了？还被带走了？！

       不是被关起来，也不是被赶走，而是“带去做检测和背景核查”！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小子，居然被军方，或者说被厉骁本人给注意到了！

       老鬼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焦躁。

       温良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他被军方“关注”了，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问题，打乱了他的计划。

       万一……万一那个小子在被问话或者检查的时候，乱说点什么关于废品站或者赏金的事……

       虽然他觉得自己没留下证据，但厉骁手下的人，难道是傻子吗？

       “麻烦……真是个麻烦……”老鬼自言自语，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很吓人。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想个办法了，也许……要提前动手了。

       监控屏幕上的雪花点一闪一闪的，照得他的脸也一明一暗，像个鬼。

       温良不知道有人在背后想害他。

       他被列兵乙和另一个士兵，带着走了好多门，来到了星港里面。

       这里的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

       最后，他们在一个写着“第三港口附属医疗检测站-初级”的门前停了下来。

       列兵乙给门口的卫兵看了看证件，说了几句话。

       卫兵就点头，开了门。

       里面的光线是白色的，墙和地都反着冷光。

       地方不大，放着几台很复杂的机器，消毒水的味道更重了。

       一个穿着白衣服、戴着口罩的医护兵走了过来。

       “元帅的命令，做基础检测和背景核查。”列兵乙直接说，把温良往前推了一下。

       医护兵点点头，看了看温良破烂的衣服，身上的伤，还有他那害怕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就让他坐到一个椅子上。

       椅子的扶手弹出了东西，把温良的手固定住了。

       检测？

       查什么？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会不会被查出什么问题？

       “放松，就是随便扫一下。”医护兵说，他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好像在背书一样。

       他操作着机器，一道蓝色的光从温良头上照下来，从头扫到脚。

       旁边另一台机器，伸出了一个针头，扎进温-良的手臂，抽了一点血。

       还有一股奇怪的电波笼罩了他。

       温良闭上眼，手指头蜷着，身体在发抖。

       这些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个冰冷的环境，让他想起了以前看病的时候，也想起了在贫民窟被那些坏医生检查身体的时候。

       列兵乙和那个士兵就站在门口，看着。

       他又把图放大，去和数据库里的所有模型对比。

       很快就检查完了。绑着他的东西松开了，针头也收回去了。

       医护兵去看电脑屏幕，上面有初步结果：血液分析（营养不良）、信息素水平（Omega，不活跃）、体表伤情（擦伤）……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项，精神力波形图上。

       屏幕上，温良的精神力波动曲线正在出来。

       但是在这稳定的下面，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很多很小的、看不懂的“毛刺”和“断层”，它们很乱，但是又合在一起，让表面看起来很平静。

       正常人的精神力波形要么是平的，要么是有点波动的。

       精神有问题的人，波形图就会很乱。

       可是温良的波形图，很不一样。

       它不乱，甚至可以说，它很稳定。

       波动的幅度很小，节奏很慢。

       这是一种数据库里没有的波形。

       医护兵愣住了，以为是机器坏了。

       他又按了几下，重新扫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那个很慢很稳定的波形，还有下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点点，都在屏幕上。

       没有一个能对上的。

       这既不是稳定型，也不是混乱型，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病。

       这是一种……“奇怪的安静”。

       医护兵看着屏幕，手指头悬在键盘上，都忘了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不累了，而是充满了困惑和认真。

       他反复看着那个奇怪的波形数据，想从那些“毛刺”里看出点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