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在叶星河掌心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墨白现身的身影。
碎裂的玉石化作细密的粉末，粉末在半空中悬浮、旋转，勾勒出一道道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灵能纹路。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一样，迅速蔓延到控制室地面，点亮了早已刻在金属地板之下、积满灰尘的古老阵图。
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传送阵，在叶星河脚边浮现。
灵能的光芒是苍青色的，稳定，但微弱。
叶星河只扫了一眼阵图中央的能量核心符文——那是用灵能书写的一串数字，正在飞速衰减。
【剩余传送能量：2人份】
【稳定时间：约27秒】
陈锋在入口处嘶吼：“虫族突破第二道防线了！那些感染体……它们不怕死！”
四名金丹期暗灵能感染体，已经跨过通道口堆积的虫族尸体。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眼眶里跳动着幽暗的黑火。
叶星河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囚笼里的萧衍身上。
镣铐的压制光芒正在减弱——基地自毁程序启动后，维持囚笼的灵能供应被切断了。萧衍的手指动了动，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时间不够切开笼子了。”
叶星河语速极快，像是在做一道工程计算题。
他一步跨到囚笼前，右手按在笼柱上。工装服的袖口下，暗红色的芯片疤痕泛起微光。灵能顺着他的手臂灌入囚笼，不是破坏，而是共鸣——他在用自身灵能频率强行同化镣铐的压制符文。
笼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萧衍猛地吸进一口气，咳嗽起来。
“叶总工……你……”
“别说话。”
叶星河左手已经抓住萧衍的肩膀，发力将他从笼口拖了出来。萧衍的身体轻得吓人，像一具包着皮的骨架，右腿软绵绵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传送阵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剩余传送能量：1.9人份】
【稳定时间：约19秒】
叶星河拖着萧衍，一步跨进传送阵的苍青色光晕里。
萧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阵图中央那串数字。
“能量不够……两个人走不了……”
“对。”
叶星河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双手抓住萧衍的衣襟，用尽全力将他往阵图中心一推。萧衍想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踉跄着跌进光芒最盛处。
传送阵的纹路开始加速流转。
“你干什么？！”萧衍的声音嘶哑，眼眶红了，“要走一起走！”
叶星河已经退出了阵图范围。
他背对着传送阵，从腰间解下最后一个灵能手雷，拔掉保险栓。手雷表面刻着的聚灵阵纹路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陈将军说，这次行动是沈轻雨的测试。”
叶星河的声音在震动和嘶鸣中依然清晰。
“我不知道他说的真假。但我知道，你活着回去，把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该告诉的人——这就是对‘测试’最好的回答。”
他顿了顿。
“也是对我最好的回答。”
萧衍想冲出来，但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牢牢禁锢在中心。他拼命捶打着屏障，拳头砸在灵能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叶星河！你他妈给我回来！”
叶星河没回头。
他抬起左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了几下——那是他从进入控制室就开始暗中布置的后手，几枚贴在不同位置的灵能干扰器被同时激活。
整个控制室的灯光骤然熄灭。
只有传送阵的苍青光芒，和从裂缝涌出的暗红色暗灵能，在黑暗中交织成诡异的光影。
虫族的嘶鸣近在咫尺。
那四名感染体，已经踏进了控制室。
叶星河右手握着手雷，左手从工装服内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灵能回路原型，原本用于测试新公式的稳定性。
现在，它是炸弹的起爆核心。
他将金属板贴在手雷上，两者接触的瞬间，灵能回路贯通。刺目的白光从接缝处迸发，照亮了他清瘦的侧脸，和左眉上方那道淡淡的断痕。
“萧衍。”
叶星河终于回头，看了传送阵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悲壮，没有不舍，只有工程师面对难题时的专注和决断。
“把真相带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启动了金属板上的过载协议。
【灵能回路过载启动】
【预计三秒后达到临界点】
传送阵的光芒骤然炽烈！
苍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吞没了萧衍的身影。萧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叶星河转身，面向涌来的虫海和感染体，举起了那枚正在发出刺耳尖啸的手雷。
光柱收缩。
萧衍消失了。
控制室里只剩下叶星河一个人，面对四名金丹期感染体，和从通道口涌入的、密密麻麻的虫族前锋。
手雷的尖啸声达到了顶峰。
叶星河闭上眼，准备迎接冲击。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清冷如月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控制室顶部的通风管道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金属管道像纸一样被切开，三只扑在半空的虫族侦察兵被拦腰斩断，墨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剑光去势不减，直劈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感染体！
感染体抬起手臂格挡。
剑光斩在覆盖着黑色甲壳的手臂上，爆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感染体被震得后退两步，眼眶里的黑火剧烈跳动。
叶星河猛地睁开眼睛。
通风管道的裂口处，一道玄色身影轻盈落下。
宫装衣袂翻飞，暗金色灵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流转。沈轻雨单手执剑，剑身通体如寒冰铸成，此刻正散发着凛冽的白气。她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剑尖滴落的一滴虫族体液，在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她的身后，又有七八道身影跟着落下。
全是穿着帝国制式灵能战甲的修士，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瞬间就结成防御阵型，将叶星河护在中间。
沈轻雨看都没看叶星河。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四名感染体身上，柳眉微蹙。
“金丹期暗灵能感染体……陈锋没说错，这里果然有问题。”
话音未落，她已经动了。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寒渊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感染体格挡的手臂，直刺其咽喉。感染体想要闪避，但剑光太快，快到它眼眶里的黑火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剑尖刺入咽喉半寸。
黑血喷涌而出。
但感染体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已经抓向沈轻雨的面门。指尖覆盖的黑色甲壳泛着金属光泽，这一抓若是抓实，足以捏碎头骨。
沈轻雨抽剑后退，剑身顺势一撩，削断了感染体三根手指。
断指落地，还在抽搐。
另外三名感染体同时扑上！
沈轻雨冷哼一声，剑势展开。寒渊剑在她手中化作一片绵密的剑网，将三名感染体同时笼罩。剑光与黑色甲壳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她带来的修士们也动了。
两人护住叶星河，其余人结成战阵，迎向从通道口涌入的虫族。灵能战甲表面的符文亮起，战刀斩出，虫族的甲壳在附魔刀刃面前脆得像纸。
战局在短短几秒内逆转。
叶星河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枚即将过载的手雷。
他看着沈轻雨在感染体围攻中游刃有余的身影，看着她剑光每一次闪烁都能在感染体身上留下伤口，看着她玄色宫装的衣角在战斗中翻飞，像一只在尸山血海中起舞的玄鸟。
然后他看到了。
一名感染体在濒死反扑中，喷出了一口浓郁的黑气。
那黑气像有生命一样，绕过剑光，直扑沈轻雨面门。沈轻雨侧身闪避，黑气擦着她的左臂掠过。
玄色宫装的袖口，被腐蚀出一道裂痕。
裂痕下的皮肤，迅速浮现出不祥的黑色纹路。
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