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各就
天还没亮,程小刀就回来了,带着一身霜。他往门框一靠,低声说:“北原的人在旧堤北头扎了。三排帐。没点灯。有马,也有兵。不少人夜里还咳。像冻得不轻。”
沈渊没起。他半靠在炕边,眼睛已经睁着。阿九也醒了。微儿在里侧,睡得实。沈渊说:“先别动。你带人回灰口,让阿六把北营后头再压一道草。那些帐一多,人就要往外摸。”程小刀应声便走。
天全亮后,沈渊去北营。阿九没跟。她得看前营的粮。北原压来了,西塾最先紧的就是肚子。沈渊到北营,阿六正带人把矛杆朝外。沈渊看了一圈,没说什么。风硬。北原的炊烟能看见,极淡。沈渊说:“叫几个眼细的,夜里出北营。不在门口。往西去,贴着荒草。看他们什么时候往西动。”阿六点头。
西塾真就没慌。军塾的孩子照旧练。女院照旧缝。灰口市照旧开。沈渊不让收市。他说:“市一收,人才慌。”阿九也知道。她只多了一件事,就是让刘婆子把西塾外头的几户人先挪进来。不是怕,是让外头更干净。沈渊没问。阿九做事,有她的理。
这夜,沈渊没出。他坐北营。前营几十号人,都醒着。有些年纪小的,眼皮打架。沈渊让阿六把最大的几个叫来。他说:“今晚不睡。也不是等。是听。北原的人会先放几匹牲口出来。马一散,我们这坡就吵。你们听清了,别追。”几个后生点头。沈渊又对程小刀说:“带风队的人绕他们后头。若真有牲口,就把路往西边断。别硬拉。”程小刀领命去了。
后半夜,北原没动。只有风。沈渊坐在北营,看那黑。阿九没来。沈渊知道,她在家,守着那本帐。沈渊忽然想,这西塾,是拿什么撑的?不是勇气。是阿九这一本一本,一块一块,盘出来的日子。没有这些,刀再快,人也得散。沈渊把刀横在膝上,不再想。天快亮时,他听见灰口方向有鸡叫。西塾醒了。北原还在。可西塾的人,已经各就各位。这,就够了。哥,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