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以战养战
北原那队人,到底还是没敢再往南。他们在旧堤北头缩了三天。风大,雪结了又化,化了又结。程小刀每日带人去远远地看。回来说,他们往外挖了条浅沟,又立了几个破帐,像是要守,又像要跑。沈渊说:“这天气守是守不住的。他们没粮。最多再两日。”阿九听了,只让刘婆子把红姜水多熬几锅。她说:“不单给前营。风队回来,也先灌一碗。”沈渊笑。这笑里带点冷。他知道,西塾不是靠笑活下来的。
那几天,沈渊没出。他待在西塾,看孙九把缴回的铁器分门别类。好铁打枪头,废铁回炉。阿六带前营在北营翻地。沈渊说:“不是要种。是先把土松动。等雪尽,再下种。”阿九说:“等那帮北原的人散了,我们再往东开一段。那地方草好,地肥。”沈渊说:“先别开。把灰口和北营之间先清干净。人不齐,开了也守不住。”阿九点头。
北原的人没来打。倒是夜里老有响动。不是人。是狼。这年头的狼,也跟人一样,都往有火味的地方凑。程小刀气不过,要出去打。沈渊拦住:“狼是闻北原人死味去的。等他们退了,狼自己就散。你打不着。”程小刀“呸”了声,到底没去。
北原那队人退那日,天难得放晴。沈渊没去追。他让风队跟在五里外,看着他们过红河。河里还有浮冰。北原的人过河时,有人踩空,被水冲走。程小刀回来,说:“那帮孙子,过河都不回头。像是怕西塾把河也烧了。”沈渊没笑。他说:“以后,西塾和北原,就隔这条河了。河东归北原。河西,归我们。”阿九在旁,没说话。她知道,沈渊这话,不是给谁说。是给西塾这三年,落了个界。沈渊转身,往灰口走。西塾的烟,照旧直。风从北边来,已不呛了。沈渊吸了一口气,鼻子发酸。不是冷。是这地方,真站住了。他回头,想叫阿九。阿九已经跟上。她说:“今晚给前营炖锅热汤。不省了。”沈渊说:“不省。以后都不省。”他笑。阿九也笑。这西塾,总算从雪里,熬出头了。沈渊没再说话。他知道,仗还长。可这一夜,西塾的火,比哪时都稳。这,就是体系。这,就是三年熬出来的活。哥,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