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围边
沈渊没等北原喘稳。他让程小刀把风队全放出去,三日一轮,不歇。阿六带前营转到灰口西头,白日开路,夜里伏人。沈渊自己留北营。他不上山,只在北营后头看那眼新打的井。水出得细,可清。沈渊说:“这水别急着用,先喂牲口。人喝灰口的水。等北原退了,这水再入仓。”阿九记下。
北原不是没来。他们先派几匹探马。马没到旧堤,就叫风队捂了嘴。不是杀人。是连人带马往西边一送。沈渊说:“人别杀。马留下。让阿六认一认,看是从哪条路下来的。马的后腿有泥,蹄子有草,都是话。”阿六牵了马去。程小刀回来,脸黑,说:“这马跑得快,我们围了半宿才按住。北原那小子嘴硬,问他哪路,他倒学狼叫。”沈渊说:“没问出来就再问。别打脸。打手。手断了,他回去也点不了灯。”程小刀点头。
阿九听见,只说了句:“北原这回不是三百了。从河里冰一碎,他们就一直派人。我们要是不下狠手,西边会先怕。”沈渊说:“不怕。西边已是我们的人。怕的是他们嘴。”阿九懂。她让刘婆子把北原夜袭西塾的话放出去。说北原要烧灰口。要抓孩子点灯。话不真,可西边人最信。他们怕什么,阿九就让人说什么。不是造谣。是给北原泼灰。灰一扬,北原自己人听了也犯嘀咕。这,就是阿九的外狠。比沈渊的刀还往心里去。
夜里,沈渊真带人出去一趟。不是打。是把北原在河西新插的三根暗杆全拔了。杆下还埋着油布。沈渊没碰,让人用木叉挑起,原样送回北原河对岸。程小刀说:“干嘛还回去?”沈渊说:“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看不见。是看见了,还他。”程小刀笑。沈渊没笑。他说:“这是第一次。第二次,我把人还他。”程小刀不笑了。
西塾这阵子,像一口张开的弓。沈渊不拉满。他让阿六把前营的人练得比从前还静。脚落下去,草不响。程小刀的人比狗还精。阿九的册子,比北原的军报还准。沈渊说:“这才叫围。不用刀。是让他们从河边到灰口,一步比一步冷。”他说完,看北边。天边发暗。沈渊想,北原现在该知道西塾不是野谷子了。可晚了。这西边,已经全是西塾的味。北原再想进来,得踩着沈渊的线。那线,不是画出来的。是这三年,一道一道,用血和土埋出来的。沈渊转身。阿九在灯下。他走过去,说:“睡吧。明天,我往河边放一把火。不是烧北原。是让河西的人看看,西塾的火,能烧到水边。”阿九没说话。她只把灯往沈渊那头移了移。沈渊坐下。他知道,阿九懂了。西塾不打无名的仗。也不放无名的火。这把火,是给人看的。不是给神。沈渊吹了灯。外头,风过西墙。沈渊闭眼。他觉着,这西塾,终于不是守了。是在围。是拿这河西,全围起来。不是围墙。是围势。北原,已经晚了。哥,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