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了，还吃？真是个极品吃货。”
“你懂个屁。生而为人，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常顺竖起衣领，手里颠着一个糖心苹果，边走边啃，快步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走廊里灯火通明，晃得人睁不开眼。
特勤卫兵全副武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保持最高戒备。
那个刚才吐槽常顺是吃货的胖子卫兵，指着常顺的背影，小声嘀咕：
“瞧这家伙，大热天穿牛仔服，还把衣领竖起来装酷。真是超哥超不来，袜子套凉鞋！”
常顺没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微笑着朝卫兵们点头致意，嘴角露出两个酒窝。
胖子卫兵放下枪，扭头向同伴爆料：“我听说，这家伙是个孤儿。为了钱，命都不要啦！”
常顺回过头，把吃剩的半个苹果朝胖子卫兵扔去——
“孤儿怎么啦？你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为了钱，给人当看门狗。大家都一样。”
走廊拐角处，一名卫兵迎上来指路。
“这边请！左拐直走，走廊尽头就是实验室。”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人体量子化实验”，即将开始。
常顺作为第一个志愿者，心里其实怕得要命。背心里直冒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怕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上，先用美食压压惊。
刚啃完苹果，他又从牛仔服衣兜里掏出一只清蒸大闸蟹。
用力掰开蟹壳，嘬一口蟹黄。鲜香味儿直冲脑门，差点鲜掉眉毛。
走廊尽头，是一道深红色铁门。常顺一手拿螃蟹，一手推开大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银色实验舱。
舱壁上，连接着十几根五颜六色粗细不同的电子管线，让人头皮发麻。
实验舱旁边，站着一个方头方脑的白色机器人。
个头跟人类差不多，像个缩小版的变形金刚“擎天柱”。
机器人走过来，伸出铁手，拍了拍常顺肩膀：“我是本次量子化实验操作员，你可以叫我大白。”
大白想套近乎，缓解紧张气氛。常顺的肩膀却经不起它的铁手拍打，疼得直哆嗦。
“靠，大白，你有点边界感好不好？机器人三原则第一条，你不准伤害人类。”
大白收回铁手，低头弯腰，表示歉意。
常顺打量着那个坟墓形状的实验舱，再瞅瞅冷冰冰的机器人，心里直发毛。本能地产生抗拒心理。
大白转身给常顺倒了一杯热水，稍作解释——
“人体量子化实验，非同小可。如果用普通人类当操作员，有可能出现‘肌肉同情’症状，下不了手。你放心，我比他们更靠谱。”
大白眼睛里射出两道红光，把常顺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实验第一步，验明正身。”
常顺伸手捋了捋牛仔服衣领：“扯淡，傻瓜都不想来冒险，你还担心有人冒名顶替啊？”
实验室外面，一大群民间人士围住物理学院大楼，竭力阻止这次荒唐实验。
他们高举人道主义大旗，大声呼喊口号——
“宁愿集体挨饿，不可枉死一人！”
抗议声隐约传进地下室。走廊里的卫兵子弹上膛，进入一级战备。
常顺啃完最后一只蟹腿，拿桌上的纸巾擦手。
“我吃饱了就很踏实。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他决定豁出去了。他需要钱，为双目失明的老婆治疗眼睛。
“不用准备，你人来了就行。就怕你不来！”
墙上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来。
接话的人，是人联总部高官：秦昌。
秦昌坐镇指挥中心大厅，视频连线，远程监控实验现场。
此人身穿金丝唐装，长得黑胖魁梧，嗓门儿很大。
常顺仰起头，盯着墙上的视频画面——
“请问秦长官，人体量子化实验，究竟是什么高科技？我有权先了解一下实验细节。
秦昌端起茶杯，答非所问。
“御蟾山出现一个外星生物，要单挑全人类。全球性大饥荒，越来越严重。时间紧迫，否则也不会让你来冒险。”
为了方便常顺理解什么是“量子化”，机器人大白拿起桌上的陶瓷招财猫，举到空中，突然松手——
啪地一声，招财猫掉在水泥地上，碎片残渣散落一地。
“假如你是一尊雕像，先把你打碎，化成一堆沙子、粉末，再化成最基本的微观粒子。只保留你的意识能量，就能实现量子化隐形。”
常顺听得汗毛倒竖，手臂上冒出鸡皮疙瘩。
“这跟杀了我有啥区别？你们还真把我当沙雕啊？”
视频中的秦昌猛地一拍桌子：
“常顺，我们可没强迫你，是你自愿报名参与实验。现在后悔，为时已晚！”
常顺摸了摸下巴，想确认一下，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这个奇葩实验，有几成把握能成功？”
机器人大白走到实验舱旁边，伸手点击电脑屏幕，开始调试实验程序——
“为了提高实验成功率，我们先用小鱼小虾做过实验。再用小猫小狗，逐步升级到与人类基因高度相似的猿猴，成功率已经提高到六成。”
常顺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
正好看见一只飞蛾扑向日光灯，滋地一声烫熟了，掉落在地板上。
“只有一半的把握，你们就敢招募志愿者？拿我的性命当赌注？”
秦昌生怕他反悔，赶紧挤出一丝笑容，尽量画大饼——
“只要把你的身体转换到微观粒子态，就能进入御蟾山地下溶洞，彻底干掉那个外星生物。”
大白凑过来帮腔：“只要破解大饥荒，你就是救世主，是草根英雄！”
“靠，人都化成灰了，还英雄个屁呀？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
常顺盯着视频画面，恨不得把秦昌拉出来揍一顿。
“如果一切顺利，事情办完，能不能把我恢复到原来的帅气模样？”
按理说，实验过后、把人恢复原貌、是最基本的要求。
机器人大白拍了拍脑袋，很为难：
“如果是人体冬眠，还有办法把你苏醒过来。人体量子化，却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大白指着旁边一棵盆栽松树，打了个比方——
“要把你恢复原貌，就像把一堆已经烧毁的木柴、再还原成一棵松树。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比登天还难。”
大白开启超低温制冷模式。实验室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零下三十度，还在持续降温。
常顺抱紧胳膊，打了个冷颤，声音都沙哑了——
“不能恢复原貌？不能吃东西？一辈子当隐形人，当孤魂野鬼？那我不干，我宣布退出实验。”
秦昌一听，急忙起身凑近摄像头：“实验马上开始，你想打退堂鼓？现在认怂，已经晚了！”
常顺可不管那么多，转身朝实验室大门走去。
机器人大白还想挽留：“只要你通过实验，全世界的美食，免费让你吃个够啊！”
常顺回头笑骂：“我信你个鬼。人都没了，还吃个屁？我只想当吃货，不想当英雄。”
走廊里的卫兵听见吵闹声，全都冲了过来。堵在实验室门口，举枪对准常顺——
领头的那个胖子卫兵，吐掉嘴里的烟头，用枪杆狠狠拍打常顺的肩膀：
“臭小子，进了实验室，就由不得你了！”
常顺伸手抓住枪杆，凌空一脚，把胖子卫兵踹飞好几米远。
“就凭你们几个小虾米，也想拦住我？再来十个，也不够我热身。”
机器人大白从后面追上来，伸出钢铁手臂，轻轻点了点常顺后背——
“他们几个，拦不住你。如果再加上我呢？”
